這粗糲的嗓門在空曠的血肉平臺上砸開。
林塵握著混沌長劍的左手停在半空。劍尖離前世軀殼的脖頸只差半寸。
他死死盯著那張自己看了三十多年的臉。那張臉上現在掛著一種極其違和的、透著幾分憨厚和迷茫的糙漢表情。
老瘸子僅剩的機械眼球卡殼了。
一連串尖銳的報錯音從他那半人半機械的喉嚨裡擠出來。藍色的電火花在他斷裂的右臂處瘋狂亂竄，燒得周圍的高維機油滋滋作響。
“趙鐵牛？”
林塵試探性地喊了一個名字。
“帝尊!”
那具前世軀殼猛地挺直了腰板。這個下意識的軍姿做得極其標準，完全是天字營老兵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但這具身體的硬體配置太高了。
就這麼一個簡單的立正動作。
砰!
腳下的超合金裝甲板直接被踩出一個半丈深的大坑。狂暴的半仙境劍氣不受控制地向外橫掃，硬生生把周圍十幾根粗壯的透明管道震成了齏粉。
趙鐵牛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沒有一絲老繭、完美到近乎道韻天成的手掌。
“帝尊，這身板太金貴了。俺老趙用著不順手啊。”
他一邊抱怨，一邊伸手去扯插在後腰上的高維管線。
呲啦。
一根閃爍著藍光的管子被他連根拔起，帶出一蓬暗金色的血液。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反手又去拔第二根。
林塵緊繃的肩膀猛地垮了下去。
他吐出一口混著血沫的濁氣。肺裡像拉風箱一樣呼哧作響。
這他孃的算什麼事。
三十六年前，天字營在深淵第十二層被打沒建制。副將趙鐵牛為了掩護他突圍，被深淵魔王一爪子拍碎了神魂。
林塵一直以為這憨貨早就魂飛魄散了。
“你怎麼鑽進這具身體裡的？”
林塵用混沌長劍撐著地面，借力站直了身子。
“俺也不清楚。”
趙鐵牛把最後一根管線扯下來，隨手扔在地上。
“當年俺被那大蝙蝠拍死，魂魄就飄飄蕩蕩的。後來好像被什麼東西吸進了一個黑漆漆的罐子裡。俺在裡面睡了很久，每天都有冷冰冰的水往俺魂魄裡灌。剛才突然聽見你喊先鋒營的名字，俺這心裡一急，就順著一條縫擠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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