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腕的猩紅印記燙得像塊烙鐵。林恩大拇指停止了搓動，指肚死死壓住口袋裡那塊帶著體溫的死魚眼碎片。
無頭天使手裡的金色長劍已經劈了下來。
沒有任何破空聲。
黑市半空那層蠕動的暗紅色肉壁上，憑空出現了一道長達幾十米的平滑裂口。裂口邊緣沒有流血，只有一種被強行擦除顏色的灰白。
那道灰白色的線筆直地朝著林恩的腦門落下來。
林恩側過身，一腳踹翻了旁邊那個地精攤位上架著的大黑鍋。
鍋裡冒著藍光的粘稠液體潑灑出去，正好撞上那道落下來的灰白線條。
刺耳的嘶啦聲在空氣裡炸開。藍色的液體連一秒都沒撐住，直接憑空蒸發，連帶著那個躲閃不及的地精攤主，也被切掉了一半身子。沒有血流出來，地精的切口處只剩下一片虛無的馬賽克。
“哥們。”
林恩拍了拍灰袍下襬濺上的火星，鞋底踩過地精剩下的半截身子。
“連個腦袋都沒有，還學人家發通緝令。”
林恩用短杖指了指無頭天使手裡的金箔紙。
“你們天國是按殘疾等級發工資的？”
無頭天使背後的六隻殘破羽翼緩慢扇動。
它胸腔裡的發聲器官發出齒輪咬合的摩擦音。
“異端。”
“你的邏輯鏈已被鎖定。”
無頭天使根本不接林恩的茬。它手腕一轉，金色長劍再次舉起。
這一次，劍尖上亮起了一團刺目的白光。
周圍幾個還在尖叫著收拾攤位的半機械改造人，在白光照耀到的瞬間，身上的機械零件全部開始生鏽脫落，血肉部分迅速乾癟，幾秒鐘就化成了地上的幾灘白灰。
林恩眯起眼睛。左手剛長出來的肉蹼在白光的照射下，開始往外滲出黃色的水泡。
這鳥人砍人不用刀刃，用的是規則層面的抹除。
硬接肯定連渣都不剩。
但這裡是第九區的地下黑市，頭頂掛著十萬個充當血肉電池的學生。那條由無數導管組成的光帶，正源源不斷地往十字架下方的玻璃容器裡輸送本源。
這幫鳥人費這麼大勁搞獻祭儀式，絕對不敢在這裡放全屏覆蓋的AOE技能。
怕把電池炸了。
這就好辦了。
林恩腳跟發力，踩碎了地上的一塊青石板，整個人像頭獵豹一樣朝著深坑的方向衝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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