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裹著黑沙從斷崖的縫隙裡灌出來，刮在滿地的碎骨上，發出鈍鋸條拉扯的沙沙聲。
林塵走在最前面，右手倒提著那把門板寬的黑金巨斧。
三千斤重的斧刃在風化的岩石上拖出一條半尺深的溝壑，沿途濺起一溜刺目的火星子。他左臂上剛長出來的暗紅色新肉暴露在夜風裡，上面佈滿類似深淵魔紋的裂痕，隨著他邁步的動作一張一合，往外滲著細密的血珠。
沈青瀾拖著快要斷完的經脈，深一腳淺一腳地跟在後面。阿牛和老張頭抬著那個鐵皮補給箱，連大氣都不敢喘。
“這斧頭裡的魔火還沒熄。”
沈青瀾盯著斧刃上時不時竄起的暗紫色火苗，聲音嘶啞。
“深淵統領的本命兵器，就這麼明晃晃地拖進去，黑市的人一眼就能認出來。你這是去賣東西，還是去砸場子？”
林塵腳下沒停，頭也沒回。
“砸場子和賣東西，有時候是一回事。”
他把斧柄在手裡顛了顛。
“這玩意兒是用深淵第一層底下的淵血黑金打的。統領剛死，裡面的法則碎片還在。拿去黑市，至少能換一千塊上品靈石。”
沈青瀾扯了扯乾裂的嘴角。
“黑蛇堂的人可不是做慈善的。你一個沒有背景的補給兵，拿著這種燙手山芋，他們只會殺人越貨。”
林塵停下腳步。
他轉過身，左眼裡的幽藍光芒在黑夜裡像一團鬼火。
“他們要是有那個胃口，連我一起吃了也行。”
前方，濃霧逐漸散開。
一片連綿不絕的廢墟橫亙在荒原的盡頭。
這裡是墜星荒宮，三千年前大夏劍營的舊址，也是現在整個前線最大的法外之地。
巨大的青石牌坊斷了一半，斜插在黑色的泥土裡。牌坊後面，是一眼望不到頭的殘破石碑和半塌的營帳骨架。幾點昏黃的陣法光芒在廢墟深處閃爍，那是地下黑市的入口。
“喲，哪來的生面孔。”
一個乾瘦的人影從牌坊後面的陰影裡鑽了出來。
這人臉上紋著三道黑紋，穿著打滿補丁的皮甲，兩隻眼睛像老鼠一樣在林塵和沈青瀾身上滴溜溜地轉。
黑七，墜星荒宮外圍的拾荒者嚮導。
“這地方可不是叫花子能進的。”
黑七掏出一把生鏽的剔骨刀，在手裡拋了兩下。
“看你們這身破爛，剛從前面死人堆裡爬出來的吧？想進黑市，一個人頭十塊中品靈石。沒錢，就留下一條腿。”
林塵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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