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之間,高山樹掛在枝頭,身上帶著多處擦傷,衣褲被樹枝劃破了好幾道口子,滲出星星點點的血跡。他從高空墜落,若不是沿途的樹枝層層緩衝,恐怕早就摔成了一攤肉泥。
昏迷之際,幾片從生命之樹飄落的七彩葉片緩緩旋落,輕柔地裹住他的身體,像一雙雙無形的手,將他從枝椏間托起,平穩地放到地面上。葉片在他落地的瞬間失去了光澤,變成普通的枯葉,被風吹散。
比起那個連主人墜機都毫無察覺的沒頭腦飛行怪獸,這神樹的落葉,反倒多了幾分靈性。高山樹如果知道美爾巴把他從背上顛下來之後頭也不回地飛走了,怕是會氣得直接撕卡。
悠悠轉醒,高山樹只覺得渾身痠軟無力,每一塊肌肉都像被人擰過一樣,喉嚨幹得像要冒火。隱約聽見溪流潺潺,那聲音像是救命稻草,他強撐著意識,掙扎著朝水聲爬去。他像一隻受傷的爬行動物,一點一點地往前挪。
滿心只有喝水的念頭,全然沒發覺自己的手腳竟在無意識地向前挪動。
狂飲溪水、掬水洗臉後,冰涼的液體灌進喉嚨,他才後知後覺地發現,美爾巴那憨貨早已不知去向。天空空空蕩蕩,連一片雲都沒有。
“這倆怪獸兄弟的智商加起來,怕是都比不上一條土狗。”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罵罵咧咧地坐起來。
他拿起裝著迷你超戈布的玻璃瓶晃了晃,瓶子裡的小東西還在憤怒地朝瓶壁發射雷射,發出細微的噼啪聲。他心裡盤算著:得儘快找到三隻怪獸合體的方法。單個不僅戰力拉胯,腦子還不靈光,在這個奧特曼與怪獸橫行、宇宙危機頻發的世界,實在太沒安全感。
他手上能打的牌,一張比一張爛。
就在這時,他忽然發覺身體一輕。
低頭一看,自己的腳竟然離開了地面,整個人懸浮在空中,離地足有幾釐米。不是錯覺,他的腳尖真的沒有碰到泥土,整個人像被一隻無形的手託著,輕飄飄地浮著。
高山樹心頭一震,下意識看向溪邊被流水磨圓的鵝卵石。下一秒,那塊拳頭大的石塊便在他的意念操控下晃晃悠悠地朝他飄來,像是有一隻隱形的手把它撿了起來。石塊在半空中停頓了一下,然後穩穩地落進他的掌心裡。
攥住石塊的瞬間,高山樹的內心掀起驚濤駭浪。
他的手指在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激動。他顫抖著召喚出自身的資訊卡片。
姓名:高山樹
種族:高度擬人構造體(進化中)
他的身體早已不是紅球單純用科技複製的軀殼。那些生物義肢的介面處,神經末梢正在以一種他不理解的方式生長、蔓延,與他的血肉融合在一起。他正在無限趨近於真正的人類,甚至還在持續進化。
那顆生命之樹的果子非但無毒,反而讓他的生命層次發生了躍遷。他覺醒了念動力。
這個發現讓他興奮不已,當即反覆試驗念力。他讓石塊在空中轉圈,讓落葉排成一列,讓溪水濺起一朵朵水花。他玩得不亦樂乎,像一個突然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在山谷裡笑出了聲。
可最初的狂喜褪去,他很快冷靜下來。
念力作用範圍僅有十米出頭,再遠一些的物體就完全感應不到了。最大承重不足一噸,稍大些的石塊便無法操控,他用盡全力也只能讓一塊磨盤大的石頭微微晃動一下。肉體也只是強化到頂級運動員的水準,跑得快些,跳得高些,耐打一些,勉強算個強化人,遠達不到超人類的地步。
和那些動輒毀天滅地的奧特戰士和怪獸比起來,他這點長進,連塞牙縫都不夠。
最讓他失落的是,丟失的左手與右腿沒有絲毫感應。
或許是舊傷早已癒合,又或許這具身體本就不存在斷肢重生的可能。滿心的期待,終究落了空。
他收拾好隨身物品,了拍身上的灰,打算先找個地方休整。
可當他再次踏入伽農星人的聚落時,幾名身披盔甲的衛兵立刻將長矛對準了他。盔甲在陽光下泛著暗淡的金屬光澤,矛尖上隱隱有能量光芒在流轉。衛兵們的臉被頭盔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雙雙警惕的眼睛。
“發現逃竄的入侵者,立即束手就擒!”
為首的那個衛兵聲音洪亮,像是用盡了肺活量在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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