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的相信光怎麼變怪獸呢》第202章 異鄉人(2)

作者:籠子一口火·18天前

有人聲稱在夜間看到海邊有巨大的黑影遊動,有人說莊稼枯萎是因為異星人的詛咒,還有孩子指著奧托的背影尖叫。

恐懼像黴菌一樣在人群中蔓延,只需要一個藉口,就能發酵成暴行。

僅僅因為“異星人”這個身份,眾人便將所有恐懼轉嫁其身。

他們趁少年外出覓食時抓走了他,將人押至小屋門前,以性命相逼,勒令梅茨星老者現身。少年被打得滿臉是血,可他沒有哭喊,只是死死咬著嘴唇,不想讓屋裡的老人聽見。

待拖著病體的老者走出房門迎接一切時,漫天石塊、木棍轟然砸落。混亂之中,到場的警員更是直接開槍,無情奪走了這位善良研究者的性命。

維繫穆魯奇常年沉睡的專屬腦電波驟然斷絕,封印瞬間瓦解,沉睡的怪獸徹底甦醒暴走。

它從地底深處破土而出,發出震耳欲聾的哀鳴,那聲音裡沒有任何憤怒,只有一種失去主人的悲愴。它在村莊中橫衝直撞,不是為了破壞,只是在尋找那個已經不存在的氣息。

世間最諷刺的一幕就此上演:這群敢對手無寸鐵、重病纏身、從未作惡的異星人肆意施暴的人類,面對體型龐大、肆意毀城的暴走怪獸,卻只剩倉皇逃竄、束手無策。

若非傑克奧特曼及時趕到出手鎮壓,穆魯奇本會清除周遭所有暴戾惡意,隨後再度歸於沉睡。

當年那個被救下、又親眼目睹恩人慘死的孤兒,正是如今隨行而來的佐良。他跪在奧托的屍體旁,用雙手捧起暗綠色的血液,試圖將它們塞回那個破碎的胸膛。

一場愚昧的屠戮,徹底碾碎了他對人類所有的善意與期待。

草草安葬完大叔後,佐良餘生只剩一件執念。他要挖出那艘深埋地底的星際飛船,他要完成大叔未竟的心願,他要離開這顆星球,永遠不再回來。

昔日大叔曾無數次與他訴說,梅茨星眾生和睦、文明友善、萬物共生的美好圖景。那些話語在無數個寒冷的夜晚支撐著他,成為他活下去的唯一燃料。

他徹底厭倦了這顆充滿偏見、暴力與背叛的地球,一心奔赴恩人的故鄉,成為真正的梅茨星人。

長年朝夕相伴,讓佐良身上沾染了與老者近乎同源的生命氣息。他最終成功喚醒塵封的飛船,獨自橫渡茫茫星海,抵達梅茨星。

長年朝夕相伴,讓佐良身上沾染了與老者近乎同源的生命氣息。他的血液裡混入了奧托為他治療時注入的梅茨星細胞,他的呼吸節奏逐漸與那頭沉睡的怪獸同步。

他最終成功喚醒塵封的飛船,獨自橫渡茫茫星海,抵達梅茨星。

梅茨星人核驗遺物、查清全部過往真相後,應允了他的訴求,正式接納佐良入籍,成為梅茨星的一員,與比奧一同生活。

梅茨星本就是天性溫和的星際文明,對外界生靈向來崇尚友好建交、互利共存,絕不主動征伐、無端侵略。

星球高層幾經商議,最終定下安排:由出身地球、深諳人類習性的佐良隨行輔佐談判,由憑藉自身努力登頂星際和平使者的比奧全權帶隊,主導本次地球建交任務。

審訊結束後,無人打擾的空地之上,佐良獨自跪坐在一方低矮簡陋的土墳前。

墳前立著一方樸素石碑,只刻著四字:異星遊客。

當年為了不讓大叔的墓冢被世人驚擾、肆意挖掘踐踏,佐良只能隱去其真實身份,用這個籠統的名號立碑。他怕那些暴徒連死人都不放過,怕他們挖出屍骨來鞭打,怕他們在這個溫柔的人死後還要繼續施加侮辱。他只求這位溫柔的異鄉人,能在陌生的土地上得以長眠安寧。

比奧佇立一旁,雙手垂在身側。

他雖無法理解人類土葬祭拜的儀式,不明白為什麼要將遺體埋入黑暗的泥土,而不是化為光點回歸星海。可望著這孤零零的孤墳,想起父親客死異鄉、含冤而終的過往,積壓多年的委屈、不甘與恨意洶湧翻湧,心底的怒火瘋狂滋生。

他的呼吸變得粗重,突出的胸膛劇烈起伏,指節因握拳而發出咔咔的輕響。

他極力調勻呼吸,耗費許久,才強行壓下胸中躁動的戾氣。他知道佐良說得對,此刻發怒只會喚醒佐亞穆魯奇,毀掉這次使命,也毀掉父親畢生追求的和平。

佐良緩緩側身,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頭。他的手掌粗糙,指節處佈滿老繭,那是長年挖掘泥土留下的痕跡。他的嗓音低沉而通透,像是從很深的地方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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