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的相信光怎麼變怪獸呢》第216章 得想辦法把這個鍋甩出去(2)

作者:籠子一口火·15天前

比奧瞳孔驟縮,死死盯著眼前這尊縮小版的裁決機甲。他能清晰辨識出,這正是令全宇宙低階文明聞風喪膽的加拉特隆。

那銀白色的裝甲、龍形的輪廓、肩部裁決之刃的弧度,與資料庫中的記錄完全吻合。只是被一種他完全無法解析的神秘技術壓縮了體型,從六十米的戰爭巨獸變成了辦公桌上的擺設。

這種技術超越了梅茨星的認知邊界。

親眼見到威懾全宇宙的滅世兵器被人輕鬆掌控,懸在他心頭許久的巨石,終於轟然落地。

那感覺不是釋然,是某種更復雜的、近乎虛脫的鬆弛。他的膝蓋發軟,肩膀垮下,一直緊繃的脊背曲線終於出現了弧度。

緊繃了數日的神經徹底鬆弛,比奧渾身脫力,徑直癱坐在地面上。

心底翻湧的焦躁、惶恐盡數散去,殺父之仇帶來的怒火與憎恨依舊存在,卻不再像先前那般狂暴失控。那些情緒像是被關回籠子的野獸,雖然還在咆哮,卻已經夠不到他了。

劇烈的情緒浪潮漸漸平息,化作潛伏在心底的暗流,一如過去數十年裡,他努力剋制恨意的模樣。

一旁的未來與高山樹看在眼裡,都心知肚明。仇恨從未消失,只是比奧終於重新穩住心神,找回了理智。那理智不是原諒,不是和解,是某種更冷酷的、更可持續的狀態,讓一個人能夠與仇恨共存而不被其吞噬。

就在這時,一陣凌厲的破風聲自天際傳來。

一道身著全套單兵戰甲、揹負噴氣揹包的身影單手製著相原龍,穩穩落在山巔。

推進器的氣流將地面的碎石和落葉捲成一道旋風,落地時膝蓋微屈,緩衝了衝擊力。

未來下意識抬手摸向腰間配槍,神色戒備。他的手指觸到槍柄的金屬質感,卻沒有拔出,只是保持著警戒的姿態。

不等他有所動作,比奧便連忙出聲制止。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重新找回的沉穩:“都停下吧,佐良,紛爭已經結束了。”

來人正是佐良。他身上厚重的作戰裝甲如同模組化元件一般收縮收攏,金屬構件在液壓系統的驅動下發出沉悶的咔噠聲,最終變回了最初那件輕便的背心形態。他的面色冷淡,可目光落在比奧身上時,卻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擔憂。

方才佐亞穆魯奇被五帝王強行帶離戰場的瞬間,他便察覺到局勢脫離掌控。

心中第一時間擔憂比奧的安危,當即啟動全套作戰裝備,戰甲從背心形態展開,覆蓋全身,噴氣揹包點火,迅速制服纏鬥許久的相原龍,馬不停蹄趕回山頂。他的拳頭在相原龍腹部留下一道淤青,可後者只是悶哼一聲,沒有過多反抗,似乎也意識到某種變化正在發生。

自當年那場慘劇之後,佐良與比奧便一路相互扶持。他們在梅茨星的海邊居所裡分享對同一個人的思念,在星際航行的漫長旅途中彼此照料,二人是異國他鄉彼此唯一的依靠,更是患難與共的親人。

沒有血緣,卻比血緣更緊密,因為共同的經歷、共同的失去、共同的執念。

比奧此刻面色蒼白,渾身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疲憊。那不是外傷,是某種從內部被抽空的狀態,像是蠟燭燃盡了最後一滴蠟。佐良仔細檢查過他的身體狀況,確認並無外傷與大礙後,才放下心來。

隨即透過腦電波向高空的海葵圓盤飛船下達召回指令。

風波徹底平息,未來緩步走上前。目光誠懇地看向二人,帶著某種發自內心的、近乎天真的期待:“待到一切塵埃落定,你們還會再來地球,重啟建交洽談嗎?”

比奧最後深深望向下方煙火漸歸平靜的城市。街道上的警報聲已經停止,取而代之的是消防車的鳴笛和救護車的呼嘯。

煙霧從幾處廢墟中升起,在夕陽下呈現出一種奇異的、近乎寧靜的美感。抬手從懷中取出一方小小的手帕,那是此前野餐的孩童遞給他的禮物。

指尖摩挲著柔軟的布料,針腳歪斜的小鴨子在暮色中若隱若現,孩子們天真爛漫的笑臉在腦海中浮現。他想起那個扎羊角辮的小女孩,想起她遞來手帕時指尖的溫度,想起她說“叔叔,你受傷啦”時眼中純粹的關切。

他緊繃的嘴角,終於揚起一抹淺淡而真誠的笑意。

“過往的仇恨,我永遠不會遺忘。”他語氣平靜,卻字字分明,每個字都像是從很深的地方撈上來的,帶著水壓和寒意,“但這份仇恨有明確的指向,我不會將怒火牽連到無辜之人身上。等到這片土地上,如今心懷善意的孩子們長大成人,接過文明的接力棒,讓友善的種子生根開花,到那時,梅茨星使團會再次踏上地球,與你們正式建交。”

遙遠的深海之下,被五帝王死死壓制在海床之上的佐亞穆魯奇周身驟然泛起幽藍色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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