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山樹擺了擺手,笑意悠然。他的目光在鳳源臉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向窗外的暮色,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像是隻是在享受這個重逢的瞬間:“多年未見,你們先好好敘舊,我不急。”
時光緩緩流淌,夕陽漸漸沉向天際,漫天霞光將整片老街染成暖融融的橘紅色。
道場的燈籠次第亮起,是傳統的紙燈籠,
火光在風中微微搖曳,在紙面上投下流動的陰影。
暮色漸濃時,鳳源獨自踏上屋頂,木梯在他腳下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找到了獨自曬太陽的高山樹,後者坐在屋脊上,雙腿懸空晃盪,手裡捏著一瓶彈珠汽水。
他在對方身側緩緩坐下,屋頂的瓦片被夕陽曬得溫熱。望著天邊殘陽,那輪紅日已經觸到遠處的樓群,像是一顆即將熄滅的炭火。輕聲感慨:“算一算,我們已經有四十年沒見過面了吧,高山記者。”
高山樹摸出兩瓶彈珠汽水,瓶蓋上的彈珠在暮色中反射著微光。
遞出一瓶給鳳源,自己仰頭喝了一大口,氣泡在舌尖炸開,帶來一陣熟悉的、略帶刺痛的清爽。笑著打趣:“我還記得當年訓練的時候,你向來自律,從不碰汽水這類甜飲,也忌口高熱量的食物。”
面對這答非所問的話語,鳳源只是淡淡一笑。
伸手按下瓶口的彈珠,玻璃珠落入瓶底,發出清脆的聲響。將整瓶汽水一飲而盡,喉結滾動,氣泡在鼻腔中帶來一陣酸澀的刺激。
兩人並肩靜坐,望著漸漸淡去的晚霞。
天空從橘紅轉為玫紅,再轉為深紫,最後融入墨藍。
一彎新月爬上樹梢,像是被誰隨手掛上去的銀鉤。點點碎星綴滿浩瀚銀河,城市的燈光在下方鋪展成一片朦朧的海洋,夜色鋪展開一幅靜謐優美的畫卷。
漫長的沉默過後,鳳源率先開口,語氣滿是真誠。他的聲音比年輕時低沉了許多,帶著一種被歲月打磨過的沙啞:“高山記者,當年的事,我真心謝謝你。
高山樹順勢躺倒在屋頂的瓦片上,微微眯起雙眼。
瓦片的弧度貼合著脊椎,帶來一種久違的、近乎奢侈的放鬆。他的目光投向星空,那裡沒有光汙染,星星清晰可見,像是無數雙遙遠的眼睛:“這麼說來,C的大家,都平安無事吧?”
鳳源眼中光芒微微黯淡,片刻後又恢復平和,語言從容:“那場襲擊徹底摧毀了太空基地,圓盤生物的攻勢比我們預想的更猛烈,布萊克星的幕後操控者不惜代價。倖存的隊員們都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心理創傷,有人在戰後很多年都無法進入封閉空間,有人在深夜裡被噩夢驚醒,有人選擇了永遠離開與太空相關的工作。C防衛隊也因此正式解散,後續的防務工作,全部移交到地球常規防衛軍手中。”
他頓了頓,語氣多了幾分釋然。那是負重前行太久後,終於學會調整呼吸節奏的智慧:“可至少所有人都活了下來。心靈的創傷,還能靠著歲月慢慢撫平,但生命只有一次,這已是最好的結果。”
不知不覺間,夕陽徹底隱沒在地平線,最後一縷霞光被夜色吞沒。
一彎新月爬上樹梢,點點碎星綴滿浩瀚銀河,城市的燈光在下方鋪展成一片朦朧的海洋,夜色鋪展開一幅靜謐優美的畫卷。
屋頂上的二人敞開心扉,暢談許久,從昭和年代街頭巷尾的趣聞軼事,到分別之後各自輾轉的人生際遇,數十年的過往,都在晚風之中娓娓道來。
鳳源緩緩說起那些獨自負重前行的歲月。
C解散後,圓盤生物與布萊克星的威脅依舊籠罩著地球,諸星團又被光之國緊急召回,那段日子裡,他幾乎形同孤軍奮戰。沒有隊友,沒有後援,沒有可以傾訴的物件,只有無數個深夜裡對著星空發呆的孤獨。
萬幸的是,高山樹當年離開地球前,留下了大量詳實的武器改造與戰術推演資料。
那些筆記讓地球本土的防衛力量得到大幅提升,硬生生為他分擔了無數壓力。
待到布萊克星被徹底摧毀,外界的風向卻悄然改變。外敵不再執著於入侵地球,所有的仇恨與攻勢,全都對準了他本人。他成了靶子,成了象徵,成了那些失敗者發洩怨氣的出口。
為了不再牽連這第二個故鄉,鳳源決定徹底隱去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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