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弗萊特星人瓦特死了。
死狀悽慘,屍骨無存。
這是鳳源給高山樹說的簡單版本,對方對自己的身體的防禦很自信,所以接下了自己和夢比優斯的飛踢,然後死掉了。
可高山樹知道,能讓鳳源親自出手到這種地步,瓦特一定是觸碰了某條不該觸碰的底線。
這個現在總是沉默寡言的流浪戰士,骨子裡有著比任何人都熾烈的火焰,只是平日裡被層層壓抑,不輕易示人罷了。
日比野未來的複述則客觀詳實得多。瓦特先是被雷歐前輩近身壓制,打至毫無還手之力,身上的鐳射炮、鏡面裝甲、隨身的斬艦刀,所有依仗全被雷歐前輩親手打碎。
那場近身搏殺激烈到近乎慘烈,雷歐的每一拳每一腳都裹挾著積蓄多年的怒火,招招奔著要害而去,不給對方任何喘息的機會。鐳射炮在交手的第一個照面就被擰成了廢鐵,鏡面裝甲在連續的打擊下碎裂剝落,就連那斬艦刀,也在雷歐徒手硬撼之下斷成了兩截。
最後是他和雷歐前輩同時躍起,雙重飛踢合力貫穿了對方的核心,才徹底終結了這名卑劣的宇宙人。
兩道飛踢一赤紅一銀白,在半空中交織成一道致命的光束,精準地命中了瓦特胸口那枚已經暴露的能量核心,將其徹底粉碎。
這是未來複述的客觀版本。
還有一個版本過於奇葩,出自前足球明星喬治之口。在他繪聲繪色的描述裡,三位巨人的交鋒宛如武俠大戲,招式華麗浮誇,光影特效拉滿。
喬治手舞足蹈地比劃著,說雷歐前輩那一腳使的是失傳已久的佛山無影腳,夢比優斯緊隨其後補了一招天外飛仙,兩人配合得天衣無縫,打得瓦特那廝毫無招架之力。他還信誓旦旦地聲稱,自己在現場看得一清二楚。
奈何這位球員的想象力遠比球技更天馬行空,高山樹聽完只當聽了段評書,半個字都沒往心裡記。不過話說回來,能把一場慘烈的生死搏殺描述得如此荒誕不經,倒也算是一種另類的本事。
暮色漸沉時,高山樹獨自坐在黑潮島的紀念碑旁,將一束向日葵輕輕靠在碑身側面。花是他路過田間隨手摘的,他還順手從花盤上薅了滿滿一手瓜子,攤在一張舊報紙上。
黑潮島的海風帶著鹹澀的氣息,從遠處一波波湧來,吹得報紙邊緣微微翻卷。紀念碑上的刻字在夕陽下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那些名字已經有些年頭了,卻依然清晰得刺眼。
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鳳源終究還是來了。
他手裡捧著一束素淨的百合花,花瓣上還沾著些許露水。
那露水在夕陽的映照下折射出細碎的光點,像是凝結在花瓣上的小小星辰。
鳳源走路的姿態一貫沉穩,可今天似乎比往常更慢一些,每一步都踏得格外鄭重,彷彿腳下的不是碎石路,而是某種需要敬畏的聖地。
那是百合子生前最愛的花,只要條件允許,每逢祭奠,鳳源總會想方設法找來一束。百合子走後,這個習慣就成了鳳源生命裡的一部分。
“所以,下一次見面,得等到什麼時候?” 高山樹嗑著瓜子,語氣隨意得像在聊明天的天氣。
鳳源對著紀念碑深深鞠了一躬,直起身時目光望向遠處沉向海面的落日,聲音被晚風揉得很輕:“說不定,下次會在光之國再見。”
對奧特戰士而言,地球與光之國之間的距離,不過是一次飛行的路程,真正遙遠的,是時間本身。
三十年前,高山樹在紅球的接引下離開這個宇宙,從此杳無音信;三十年後,輪到鳳源告別地球,奔赴新的使命。
當年那個在紅球光芒中消失的身影,和此刻站在夕陽下的鳳源,漸漸融成了同一個模糊的輪廓。
歲月兜兜轉轉,總是離別接著重逢,重逢又迎來離別。
高山樹忽然想起一句老話,說人生就是不斷的告別。
可對鳳源這樣的人來說,告別或許只是另一種形式的守候,他守過地球,守過百合子,守過C隊的那些戰友,如今又要去守光之國的新職責。這種守候本身,就是他存在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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