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記得高山樹的願望嗎。 想要好好再活一次,可以的話,最好再精彩一點。
彼時的喜馬拉雅雪山之巔, 風雪像刀子一樣刮過裸露的皮膚, 撥出的白氣剛出口就被寒風吹散。 高山樹像是一個失去支撐的物品一樣, 軟軟的癱倒在齊膝深的積雪裡, 睫毛上結著厚厚的冰碴, 連呼吸都帶著冰碴子。
他靜靜的等待最後時刻降臨。 意識一點點模糊, 身體的溫度一點點流失。 風雪慢慢掩埋他的腳踝,他的膝蓋, 快要沒過他的肩膀。
高山樹的肉體和心都死過一次。 在原來的世界裡, 病痛的折磨,人情的涼薄, 早就把他對生活的熱情磨得所剩無幾。
所以剛被球送到這個地方的時候, 他其實是有些無慾無求的。
活也好,死也罷, 好像都沒什麼太大的所謂。
直到他發現自己被球送到的這個地方,被稱作戰士之巔。
撐著最後一口氣爬上山巔, 看到那座矗立在風雪裡的十字星光碑。
直到他知道, 這個被稱作戰士之巔的地方, 是光之巨人誕生的起點。 這可能是高山樹距離自身渴望最近的一次。 埋在骨子裡的,對光的嚮往, 在那一刻又悄悄燃了起來。
但是很遺憾。 戰士之巔的十字星光芒, 好像並不認可附屬的生命體。
虛擬資訊構造擬人體。 這是高山樹最初的種族名稱。
他不是自然誕生的人類, 是卡牌技術構造出來的、承載著記憶的擬似生命。 他當初許下的願望中, 並不包括修復自己的身體。
只是想再活一次,再精彩一點。 五千米的海拔之上, 高山樹的原生肉體已經瀕臨死亡。
在沒有接收到明確的願望之前, 球無法使用能力為高山樹重塑肉身。
底層的邏輯執行不會允許。
它的規則裡,願望是唯一的鑰匙, 不能擅自干涉生命的走向。
還有一個方法。 球在不同宇宙中穿梭的時候, 從一個失落的古老文明裡, 獲取了一套沒有被完善的卡牌科技。
它可以收集生命體的資訊和所有記錄, 以卡牌的形式儲存能量,重現生命形態。 相當於把生命拆解成資料, 再用能量重新構築出來。
作為人類的高山樹死亡了, 作為球擁有卡牌的虛擬資訊構造擬人體高山樹誕生了。 以另一種形式,活了下來。
O50 不會拒絕任何一個登頂者。 縱使沒有被光選中, 還會有別的力量, 別的道路,擺在登頂者面前。 這是它存在的根本。
給每一個敢於爬上山巔的靈魂, 一份對應的饋贈。
在那套莫名其妙的判定機制中, 剛登頂的高山樹, 並不是一個真正完整的生命體。 他更像是一個被放出來探測世界的輔助工具。
能量核心是卡牌,意識是複製的記憶。
所以十字星的光,才沒有落在他身上。 如果是現在的高山樹再次攀登, 那麼他保底也會獲得駕馭怪獸的能力。 畢竟他現在的生命強度, 早已經超過了絕大多數正常生命體。
遺憾的是,每個人僅有一次登頂戰士之巔的機會。 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沒有重來的道理。
高山樹一直以為, 是自己心中對於光的渴求不純粹, 或者說對於光的追求過於功利, 進而演化成了某種扭曲的慾望, 才導致自身沒有被光選中。 他還為此鬱悶了好一陣子。 他哪裡知道, 從一開始,他的生命形態, 就不在光之巨人的適配名單裡。
後續,高山樹也徹底接受了這套卡牌。
開始研究召喚,研究怪獸, 研究怎麼把卡牌的力量玩出花樣。 而球在和他相處的日子裡, 不斷汲取到了人類特有的負面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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