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偏角門。
她心裡一沉,卻沒露在臉上。
這名字和王婆說的灰門,已差不多扣死了。
“何時送?”她問。
“今夜不送,明夜深後送。”常媽媽慢慢道,“量不大,兩刀軟紙,一匣短白條,省得壓壞。”
她說完,目光又落回沈知微鞋邊,笑意卻半點沒進眼底。
“只是裴娘子若真要做這門生意,去前記得把鞋邊灰擦乾淨些。那地方認紙,也認人。認對了門,是買賣。認錯了門,怕就不是了。”
這句比方才還冷。
她不是單在試。
還在看裴家到底已經認到了哪一層。
沈知微把訂紙單拿起來,像是尋常接單一樣掃了一遍,才淡淡道:“既認紙,也認人,那我總得先把東西送好,才知道媽媽肯不肯讓我繼續做。”
常媽媽聽了,竟輕輕笑了一聲。
“裴娘子是個明白人。”
她轉身要上車,車簾落下前,忽又像想起什麼似的回頭。
“對了,西偏角門不喜歡多嘴的人。送東西時,少看,少問,少停。能活得久的買賣人,都懂這個道理。”
她說到這裡,忽然又笑了笑。
“像裴娘子這樣從高處摔下來的,更該懂。一個人一時不甘心,賠進去的,往往不只自己。”
沈知微望著那漸遠的車,忽然淡淡回了一句:
“我這樣從高處摔下來的人,別的沒學會,倒是先學會了一個理。”
“人若怕再摔,就只會一直跪著。”
車走遠後,院裡那口被壓住的氣才慢慢松出來。
阿生先一步壓低聲音開口:“她這是在嚇咱們。”
“也在引咱們。”裴硯書走到桌邊,接過那張訂紙單,“她既然知道知微去過南邊,索性不遮了。如今把門遞到咱們手裡,是看咱們敢不敢踩。”
孫小滿皺眉:“若不接,她是不是就知道咱們心虛?”
“差不多。”沈知微把鞋邊在臺階上一蹭,蹭下一點黑灰,“接了,咱們靠近一寸。拒了,她也會知道咱們已認到南邊,不敢再往前。”
裴硯書垂眸看著紙單上的“西偏角門”。
“她不只是試你。”他說,“她還在試,咱們是不是已經認到內樓那層。”
屋裡頓時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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