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家夜嫁寒門書生我陪他成首輔》第162章 案上壓着她那截白條(1)

作者:花間少·18天前

白條上的摺痕不是自然壓出的。

有人在案前反覆展開又折回,說明看見它的人曾經猶豫過,最後卻仍把它留給了裴硯書。

最惡毒的事,往往都披著最體面的皮。

寒山會正廳裡,燭火平穩,茶香溫熱,眾人衣冠整肅,誰看都像一場再尋常不過的文會夜議。

可裴硯書坐在那裡,只覺得這一屋子斯文氣,比橋洞下的黑車還冷。

今夜來的仍是那幾個人。

齊主人坐在上首,神情淡淡。

程見川靠在一邊,像笑非笑。

兩個舊策圈老人一坐下,便先爭起一處舊句該用“仍照舊案”,還是“前案依舊”。說來說去,像在論字眼輕重,聽上去極雅,極正經。

只有裴硯書聽得明白。

他們論的不是字。

是想把哪一段舊事說得更好聽些,好聽到將來翻案的人都沒處下手。

齊主人抬手,示意上冊。

不多時,小廝便把西廊那頭剛送來的藍封皮薄本捧上案來。

程見川看了一眼,笑得很淡。

“今夜倒利索。”

一個老人接得更淡:“該利索時,自然要利索。”

這話說完,廳裡竟無一人覺得異樣。

彷彿夜裡忽然多出來的一冊新本,就該這樣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案上。

裴硯書垂眸飲茶,目光卻一寸不差地落在那本薄冊上。

第一頁翻開,沒有異常。

第二頁也尋常。

案上還在爭一句“舊議未盡”和“舊議暫緩”哪一句更穩。

一個老人慢條斯理地道:“寫成‘暫緩’,後頭的人心裡才不慌。”

另一個便接:“是啊,紙上只要平了,外頭人就鬧不起來。”

旁邊還有人笑了一句:“所以說,最會惜字的人,最該知道一張紙能壓住多少事。”

裴硯書聽得後背發寒。

原來他們連“鬧不起來”這四個字,都說得這樣雲淡風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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