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字字像刀。
孫小滿險些當場變臉,硬是被沈知微在桌下按住了手腕。
她們來這裡,不是來出氣的。
是來認路、認人、認活口怎麼被往裡送的。
高個子喝完酒,起身便走。走時衣襬帶起一陣風,酒棚裡幾個雜役都下意識往旁邊讓了讓。
這一讓,更說明他在會後那院子裡不是普通聽差。
回去路上,孫小滿氣得眼睛發紅。
“他們嘴裡說的跟挑貨一樣。一個咳,一個嘴硬,聽著哪像人?”
沈知微腳步沒停,聲音比她更冷。
“他們本來就沒把那些孩子當人。”
“知遠若真被挑中,不是因為他是沈家少爺,也不是因為他年紀小,是因為他那隻手還有用。”
回到小北院時,裴硯書也剛從外頭回來。
他聽完描述,神色一下沉了。
“這種人,我知道。”
阿生忙問:“誰?”
裴硯書道:“寒山會里有人私下管這種人叫頭手。”
見幾人都不解,他便說得很白。
“說穿了,就是盯著別人寫、替別人把紙理順的人。真正搬貨的、守門的,到他們手裡都得低一頭。東西若交給他管,就說明後頭那層已經不是粗活,是要緊活。”
沈知微立刻聽懂了。
“也就是說,第三隻匣子十有八九在他手裡。”
“對。”裴硯書點頭,“而且他既然說明夜添兩隻,就不是隨便抓人來湊數。他要的是會認字、手穩、嘴又閉得住的人。”
孫小滿心口發涼:“小少爺正合他們的路數。”
裴硯書沒有否認。
“還有那句‘別挨一處,省得序列埠’。”他沉聲道,“說明明夜送去的兩個人,不只是去賣力氣,還知道些不能讓彼此多說的話。”
顧秀才一下明白過來。
“也就是說,另一個人也可能是活口?”
“是。”沈知微道,“要麼是和知遠一樣會認字的手,要麼是知道舊事的人。不然他們不會這麼防著。”
屋裡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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