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不是隨手一開就算,是要等明夜新送來的人,和匣子一起用。
門裡又響起一陣木器挪動聲,像有人在騰案、搬盆、清地面。
不多時,一個略年輕些的聲音又壓低了問:
“小的那個若還咳怎麼辦?”
“給半口藥,別灌多。”先前那人道,“明早還得醒著看字。”
“另一個呢?”
“另一個嘴硬,先分開。別讓他們挨一處。”
沈知微指尖驟然攥緊。
這已經不是猜。
他們真在等兩個活人。
其中一個年紀小,還咳得厲害,明早卻還得睜眼看字。
這人是誰,幾乎已經不必再猜了。
就算另一個不是知遠,也一定是和知遠一樣,被他們硬挑出來往後送的孩子。
孫小滿眼圈都紅了,聲音壓得發顫。
“他們是真把小少爺當牲口使。”
沈知微剛要說話,門縫忽然又開大了半分。
一道燈影從裡頭掃出來,照亮了門邊半截牆。
她反應極快,猛地把孫小滿往後一拽,兩人幾乎是貼著溼牆根伏了下去。
一個提燈婆子探出半個身子,把一隻空藥碗往外一擱,嘴裡還嘟囔。
“西二那頭連草蓆都換了,後晌若再鬧,我可不伺候。”
裡頭有人冷斥:“閉嘴,怕命長是不是?”
婆子立刻縮了回去,門也重新合死,只剩一道細縫。
巷子裡安靜下來,只有燈影在門縫後輕輕晃。
孫小滿後背全是冷汗。
“他們這是騰給人住?”
“不是住。”沈知微慢慢站起身,聲音比夜風還冷,“是騰給人幹活、給人熬夜、給人被看管的地方。”
她低頭看了看袖中的白條,又看了眼那道重新合死的門。
“卷在這兒繼續理,人也要在這兒繼續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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