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燈人停在西棚旁,沒有立刻進門。
他在等另一隻手把匣遞來,也在等哪一撥人先暴露自己的急。
一隻匣子若值得人半夜候著,便說明它比車裡的人更值錢。
舊鹽棧西偏門終於開到了能過一輛車的寬窄。
車沒全進,只半個車身壓過門檻便停住了。門裡並沒有衝出來一群搬貨的粗人,反倒先走出個穿青灰長衫的中年人。那人袖口收得乾淨,腳上靴底也薄,不像車伕,更不像倉場裡搬鹽的苦力。
他手裡提著一盞罩得很嚴的小燈,第一眼看的不是車篷。
是封口。
這副樣子太穩了。
不像半夜被臨時叫起來接貨,更像早知道今夜會來什麼,早就在這裡等這一刻。
“藍蠟還穩?”他問。
趕車人立刻應道:
“穩,沒叫人碰著。”
那青灰長衫的人彎腰看了看車轅邊上那一點蠟,又伸手摸了摸封繩的鬆緊,確認無誤後,才淡淡道:
“人先落西棚,匣先候著。白門那邊還沒回信。”
白門。
又一個新口子。
沈知微心裡一凜,立刻把這兩個字記死。
車篷很快被掀起半形。
只一瞬。
卻足夠叫她看見裡頭先伸出來一隻手。那隻手包著舊布,腕骨瘦得幾乎突出來,動作極輕,像是稍一用力便會把裂開的傷口再扯開。
知遠。
她呼吸幾乎停了一瞬,卻硬生生沒動。
因為緊跟著,門裡便有兩個人上前,把那隻手的主人半扶半拽地下了車。那人下車時腳下明顯虛了一下,隨即便被人往西邊暗棚方向推去。
而第三隻匣並沒有立刻跟人一同抬下。
它還留在車上。
孫小滿眼圈一下就紅了。
“他們果然要把人和匣分開。”
“嗯。”沈知微盯著車,聲音發緊,“知遠遞‘西棚’,就是怕咱們只顧認匣,不認他被押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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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抬了抬裡車朝才,後走押被遠知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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