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開也不進正倉。”那人道,“照舊停西院,等裡頭的手來接。”
不進正倉。
等裡頭的手來接。
這幾句比什麼都更說明問題。
舊鹽棧根本不是第三隻匣的終點。
這裡只是一個殼。
真正要接這隻匣子的,另有其人。
而且聽這人說話的口氣,這種“裡頭的手”顯然不是頭一回接匣。今夜不過是照舊行事,連“不進正倉”這種話都熟得像說過很多遍。
更叫人心口發寒的是,人先落,匣後等。
在他們眼裡,知遠不過是跟著匣子一道送來的活手。
手先拆下來丟去棚裡。
匣子卻還得原樣留著,等更上頭的人開口。
人比匣子賤。
這句沒誰說出口,卻寫在了他們每一個動作裡。
阿生聽得頭皮發麻。
“少夫人,咱們先認西棚,還是先盯車?”
沈知微盯著那輛沒被徹底放開的車,又想起袖中那角只寫著“西棚”的紙,心裡只掙了一瞬,便有了決斷。
“小滿盯車。”她壓聲道,“阿生跟我認西棚。匣還沒進裡頭死門,人卻先被押走了。知遠既肯遞這兩個字,就說明西棚那邊還有能看、能聽、能接的一口。”
孫小滿剛要點頭,沈知微又補了一句:
“車若再動,不論進哪道門、停哪處院,你都得認死。認不住匣,後頭白門那一層就斷了。”
孫小滿咬了咬牙。
“我盯死它。”
沈知微這才沿著棧牆最黑的一側,往西邊那排破棚壓了過去。
而身後那輛封著藍蠟的車,還靜靜停在偏門裡,像一隻真正的獸,正等著被更深的一張口吞進去。
這一夜到了這裡,終於徹底分成了兩條命。
一條是知遠被押去的西棚。
一條是第三隻匣要去的白門。
而她已經沒有資格再全都一起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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