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硯書沒有贊成,也沒有反對。
他只問:“若知遠不肯先讓匣走呢?”
沈知微看向水面:“那就聽他的。被困在裡面的人,最知道哪一口先會死人。”
門找到了,還不夠。
不知道它什麼時候張口,等於還是抓不住。
認出真水門後,沈知微沒有立刻離開汊河邊。
她和阿生就守在對岸荒蒲後頭,從太陽下坡守到天色盡黑,只認一件事。
潮怎麼走。
這一晚的水,並不算大漲大落。
可從傍晚到入夜,牆根那道縫露出來又吃回去,前後不過一刻多一點。早一會兒,水還高,短板難搭;晚一會兒,水又低,船底容易擦泥。
只有水勢不高不低、幾乎不動的那一下,最適合貼船。
阿生盯得眼都酸了,終於低聲道:“這就是老船戶說的平潮。”
“對。”沈知微點頭。
所謂平潮,說白了,不是漲,也不是退。
是水剛好走到一個穩點,船不被往上拱,也不往下拖,正能平平貼住牆的那一小會兒。對行大船的人來說,這點工夫不算什麼。可對這種要貼牆、要開暗門、要悄悄遞匣的小平底船來說,這一刻便比什麼都值錢。
更叫她心裡發緊的是,這一刻實在太短。
短到你若遲半柱香,門便又像從未露過。
也短到裡頭的人若早就準備齊了,一隻匣、一隻人,根本用不了多久便能遞乾淨。
這便是水門比北車更狠的地方。
北車再急,總還有一路輪印可認,有橋口可堵,有後溝可追。水門卻只認這一刻。刻一過,船走水散,岸上再聰明的人也只能看著一片黑河發怔。
就在她盯著那道被黑水半吞半吐的門縫時,對岸最裡那根舊木樁邊忽然晃出一團極淡的闇火。
不是燈籠。
像有人拿厚布罩著一隻小火,輕輕往水門方向試了一下,又極快收回去。
阿生後背一麻:“少夫人,那是接船信?”
“像。”沈知微盯著那點火滅掉的地方,“門未開,火先試。若平潮到了,火便是給船認牆的。”
她說這句話時,心裡已經把順序全排了出來。
先試闇火。
再貼小船。
。板短搭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