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過匣子。
裡外每一步都不能慢,也不能錯。越是這樣,越說明今夜之後真正動水門時,不會給她們第二回認的機會。
這一下,連水門如何接船也有了輪廓。
平潮前後只開一刻。
火只亮一點。
小平底船貼牆。
門裡短板遞匣。
她在腦子裡把這一套動作一遍遍過完,才發覺時間比先前想的更緊。
因為這不是一條能慢慢追的路。
是隻要錯過一刻,整夜便都白守的路。
回小北院時,她在圖上又添了一句:
平潮前後,
水門只開一刻。
裴硯書看見這八個字時,半晌都沒說話。
直到最後,才低聲問了一句:
“若第三匣明夜真走水門,這一刻裡,咱們能認出幾樣?”
沈知微看著桌上那張越畫越密的圖,只答了兩個字。
“全認。”
因為再晚一刻,他們便連認的資格都沒了。
裴硯書伸手按住圖上水眼那一處,沉聲道:“一刻裡若門開、匣過、船走,哪怕我們全看見,也未必來得及攔。”
“所以今夜不攔。”沈知微道,“先看清誰開門、誰接匣、誰留在岸上。水門若只開這一會兒,他們越急,越會把最不能露的人都推到門邊。”
顧秀才急得站起身:“那知遠呢?”
“知遠若也走,便更不能亂。”她看著眾人,“救人不是衝出去喊一聲。得先知道他是和匣同走,還是被留到後頭。我們若把第一趟當成全部,最容易正中他們拆線的心思。”
屋裡靜下來。所有人都明白,這不是膽小,而是把一條命放在賭桌上後不得不更冷靜的狠。
沈知微在圖邊補了一句:平潮只給門一刻,卻未必只給他們一趟。她要盯住平潮之後那段最容易被忽略的黑。真正要藏活口的人,從不會把所有東西都塞進第一隻船。
阿生聽完,默默把短棍藏進袖裡。此前他總覺得只要門開便該衝,如今才知道,水路最狠的不是一扇門,而是它讓人誤以為自己只剩一次選擇。
沈知微將圖捲起,臨出門前又回頭看了眼“潮平”二字。她不怕那一刻來得快,只怕自己在那一刻只看見眼前最要緊的東西,忘了對方還會在身後留第二隻手。
這一夜,她們要守住的不是一場攔截,而是一張網張嘴時所有露出來的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