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蓮娜走進公寓，身後的門輕輕關上，落鎖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眼前的景象讓她呼吸微微一滯。
這不像是公寓，更像一座小型私人博物館。
挑高近西米的客廳，三面都是落地窗——此刻被厚重的深綠色天鵝絨窗簾遮得嚴嚴實實。
牆面貼著淺灰色絲綢壁布，地面鋪著整張的深色橡木地板，年頭久了，表面泛著溫潤的光澤。
傢俱很少，但每一件都透著低調的奢華：
一張足以躺下兩人的深棕色皮質沙發，一張巨大的胡桃木書桌，桌角堆著檔案和一盞蒂芙尼檯燈。
靠牆的書架從地板延伸到天花板，塞滿了精裝書。
最引人注目的是壁爐上方那幅畫——不是肖像，也不是風景，而是一幅巨大的抽象作品，狂亂的黑色線條在米白底色上肆意蔓延，像某種無聲的嘶吼。
整個空間寬敞、冷清、井然有序，但也瀰漫著一種壓抑的張力。
空氣裡有雪茄、舊書和某種昂貴木質香料的味道，混合著一絲淡淡的血腥氣。
“東西放桌上。”拉斐爾己經走向沙發，動作因為手臂的傷而有些僵硬，“我自己來。”
“你確定？”艾蓮娜把藥箱放在書桌上，轉身看他，“單手包紮可不容易。”
拉斐爾在沙發坐下，拿起茶几上那瓶己經開了的威士忌，對著瓶口喝了一大口。
琥珀色液體滑過他喉結，他閉了閉眼，才說：“那就動作快點。”
艾蓮娜拿著藥箱走過去，在他面前的地毯上跪坐下來。
這個角度讓她必須仰頭看他——他坐在沙發上，赤裸的上身在昏暗光線下顯露出結實的肌肉線條，那些新舊傷痕在皮膚上構成一幅殘酷的地圖。
汗水沿著他的胸膛滑下，消失在褲腰邊緣。
她移開視線，專注於傷口。
舊繃帶拆到一半時，拉斐爾忽然開口：“羅賓還說了什麼？”
“說卡洛的人偷襲，你手臂舊傷崩開了。”
艾蓮娜小心地揭開最後一層紗布，傷口完全暴露——比電話裡描述的嚴重得多，皮肉外翻，邊緣紅腫，
“他還說，受傷的老虎總是先齜牙。”
她下意識的覺得不要說紙老虎為好，
拉斐爾低笑了一聲，聲音沙啞：“他倒是瞭解我。”
“那你現在在齜牙嗎？”艾蓮娜抬頭看他。
西目相對。昏黃的光線裡，他的眼神深邃難辨，有疼痛，有疲憊，還有一種她看不懂的複雜情緒。
兩人之間的距離太近了，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近到能看見他瞳孔裡自己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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