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選在曼哈頓一家新開的法式餐廳，門臉不大，深色胡桃木門，黃銅把手擦得鋥亮。
拉斐爾的臉很好認，鄰班親自引他們到靠窗的安靜位置。
窗外是第五大道流光溢彩的夜色，車燈拖曳成一道道流動的金線。
拉斐爾表現得很正常——或許過於正常了。
他為艾蓮娜拉開椅子，動作紳士得無可挑剔；點菜時先詢問她的偏好，替她選了白葡萄酒，自己只要了清水。
他說話不多，但每句話都恰到好處，偶爾問起她今天在酒店做了什麼，聽她講看的那本書，或者窗外某家店鋪的櫥窗。
可艾蓮娜就是覺得哪裡不對。
他的眼神太平靜了，靜得像結了冰的湖面，底下卻有什麼東西在湧動。
他切牛排的動作精準而剋制，刀叉碰觸瓷盤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她說話時，他會看著她，認真傾聽，可那目光又像是穿透了她，落在很遠的地方。
“你今天很安靜。”艾蓮娜放下酒杯，輕聲說。
拉斐爾抬起眼，嘴角彎起一個很淡的弧度。“是嗎？”
他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可能累了。有些業務上的事需要處理。”
理由合理，但艾蓮娜不信。
她太瞭解他了——真正的疲憊不是這樣的。
真正要是累了的話，那會讓他眉宇間那道紋路更深，會讓他在無意識時揉捏眉心。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坐得筆首，動作精準。
難道是她剛剛下午表現太過了？
他生氣了？
他現在的狀態倒是有點像是生氣了？
但她沒再追問。
餐後甜點是焦糖布丁，艾蓮娜只吃了幾口就放下了勺子。
拉斐爾叫來侍者結賬，簽單時筆跡依舊流暢平穩。
他幫她穿上外套，手掌在她肩頭停留了片刻，力道不輕不重。
回酒店的路上，車裡格外安靜。
拉斐爾開車，目光專注地看著前方路面。
收音機調到了古典音樂頻道，小提琴的聲音流淌在封閉的空間裡，卻沒能驅散那種微妙的緊繃感。
艾蓮娜側頭看著窗外，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皮質座椅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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