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爐裡的火靜靜燃燒，木柴偶爾發出輕微的爆裂聲。
拉斐爾靠著椅背，閉目養神，眉宇間那道常年緊蹙的紋路在火光下顯得格外清晰。
艾蓮娜放下詩集，走到他身後，雙手輕輕放在他肩上。
她開始按摩他的肩膀，力道適中，手指精準地按壓著那些緊繃的肌肉結。
這是她在巴勒莫的夜場裡學來的技能之一——如何讓一個疲憊的男人放鬆警惕。
拉斐爾低低地嘆了一聲，聲音沙啞：“你從哪兒學的？”
“以前打工的地方。”艾蓮娜說，手指移到他的太陽穴，輕輕打圈，“老闆娘說，會這個，小費能多拿一倍。”
拉斐爾輕笑一聲，終於睜開眼，抬手握住她的手腕，將她拉到身前。
“那你現在想要什麼小費？”他問，眼神在火光下顯得深邃而專注。
艾蓮娜看著他，忽然俯身，在他唇上落下一個很輕的吻。
“這個就夠了。”她說。
拉斐爾的目光柔軟了一瞬。
他鬆開手，讓她在自己膝上坐下，手臂環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肩頭。
兩人就這樣靜靜坐著，誰也沒說話。窗外傳來隱約的警笛聲，由遠及近，又漸漸遠去，像這座城市永不疲倦的呼吸。
良久，拉斐爾低聲開口，聲音幾乎融進壁爐的噼啪聲裡：
“我母親以前也會這樣。我父親從碼頭回來，累得話都不想說，她就站在他身後，這樣按他的肩膀。”
“一句話也不說，只是按。”
艾蓮娜靜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撫過他襯衫的布料。
“後來她病了，手抖得厲害，按不動了。”
拉斐爾繼續說，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父親就握著她的手，說‘不用按了，你在就好’。”
他頓了頓，將臉埋進她頸窩，呼吸溫熱。
“艾蓮娜。”他叫她，聲音悶悶的。
“嗯？”
“你在就好。”
這句話說得太輕，太模糊，艾蓮娜幾乎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但她能感覺到他手臂的力道，感覺到他呼吸裡那一絲罕見的、孩子氣的不確定。
她心裡某個地方，忽然軟了下來。
“我不離開。”她輕聲承諾，手指插入他濃密的髮間，“我就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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