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花的婦人把一把新剪下來的雛菊插進木桶裡，花莖在水裡輕輕碰撞。
她抬頭看了埃爾薇拉一眼，“你是外地來的吧。”她說這話時語氣篤定，不是在問。
“這裡是英格瑞王國，集市鎮。”
“白天看著熱鬧，什麼都有賣的，晚上就安靜得很，安靜得讓人睡不踏實。”
她低頭整理花束，手指粗糙，卻很穩。
“我沒有魔法師朋友，但這裡魔法師不少，街上時不時就能見到。可他們多半不受歡迎。”
“出了事，人們就怪他們；沒出事，又嫌他們惹麻煩。”
婦人輕輕哼了一聲。
“這幾年更糟了。天上老是飛些怪東西，冒著黑煙，吵得要命。”
“聽說是在打仗，可到底和誰打、為了什麼，沒人說得清楚。”
“只知道年輕人一個個不見了，花圈賣得比以前快。”
她頓了頓，把一枝顏色最亮的花放在最外面。
“荒原在鎮子外頭，再往前走就沒人願意去了。”
“那地方不講理，魔法重，人心也重。女巫、怪人，還有不該活太久的東西，都愛往那兒去。”
說到這裡，她壓低了聲音，像是在談論天氣，卻又不像。
“你要是聽人提起一座會走路的城堡，也別太吃驚。”
“它是真的。我見過，從遠處。又吵又醜，走得慢吞吞的。”
“城堡的主人……叫哈爾吧。”
“人們說他專吃年輕姑娘的心臟，可我總覺得，那種傳言多半是怕出來的。”
她把花遞到埃爾薇拉麵前，忽然露出一個有點疲憊的笑。
“總之啊，姑娘，這不是個太好的世道。”
“花還能開，可年年都比去年難賣。”
“要是你打算在這兒待上一陣子，”
她輕聲說，
“記得選那些能熬風雨的花。”
埃爾薇拉沒有立刻去接那束花。
英格瑞王國、戰爭、荒原、會行走的城堡——這些詞在她腦中構建出了一個全新的世界體系，
也讓她意識到，她真的被傳送到了另一個世界，完全不同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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