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空氣凝滯而沉重。
爐膛裡，卡西法泛著橙紅色的火光，偶爾噼啪一聲，濺起幾點火星。
就在這時，門口發出丁零一聲，指標轉動到黑色區域，門開了，有人進來了。
或者說，
一個影子——半透明、邊緣模糊的黑色身影緩緩走了進來。
它低垂著頭，身形修長卻怪異，輪廓在昏暗光線中不斷扭曲、搖曳。
它並非是一個正常人類的姿態。
雙臂是寬大漆黑的羽翼，收攏在身側，羽毛邊緣泛著冷光，卻又虛幻得彷彿隨時會消散。
下肢是覆著暗色鱗片的利爪，在陳舊的地板上留下淡淡的、水漬般的陰影。
它的臉——應該說只有正面半邊是正常的，
臉頰至太陽穴的位置覆蓋著細密的、黑色的鱗片，在爐火微光下折射出非自然的幽光。
正臉依舊是哈爾的樣子，
它——他——就這樣渾渾噩噩地走進屋內，彷彿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軀殼，依憑著最後的本能走向壁爐。
首到在爐火前那張舊扶手椅上坐下，身體才猛地一沉，像是終於從深水中浮出水面。
半透明的輪廓逐漸凝實，羽翼收縮、變形，鱗片褪去，利爪恢復成人類雙腳的形狀。
整個過程無聲而迅速，伴隨著極其輕微的、彷彿骨骼與肌肉重新排列的細響。
幾秒鐘後，坐在椅子上的，又變回了那個穿著白色外套、淺金頭髮的哈爾。
只是他看上去糟透了。
他仰著頭，後腦抵著椅背，喉嚨裡發出一聲近乎嘆息的悠長氣息，然後抬起腳，毫不客氣地擱在了爐臺邊緣。
卡西法的火焰在他腳伸過來時猛地向後縮了一下，隨即爆出一串不滿的噼啪聲。
“好臭！”火焰惡魔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火苗組成一個小人皺眉的形狀，
“全是生物燒焦和鐵鏽的味道。”
哈爾似乎沒聽見，或者說沒力氣理會。
他依舊仰著頭，閉著眼，胸膛的起伏有些急促，眉頭緊緊鎖著，彷彿還被困在剛剛可怕場景中。
淡金色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深深的陰影，臉頰上還殘留著些許未完全消退的、鱗片質感的光澤。
卡西法盯著他看了幾秒，火焰搖曳著，語氣稍微緩了些，但依舊帶著抱怨：
“飛太久……到時候可是會變不回來的。”
它嘟囔著，火苗小手從旁邊艾拉留給它的盤子裡——那是埃爾薇拉用新買的碟子專門給它盛放零食的——抓起一塊巧克力餅乾，愉快地塞進“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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