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他的人生,他的道路。不需要外人以拯救或秩序為名,橫加干涉,甚至強行剝奪。”
“外人?干涉?”莎莉曼緩緩重複這兩個詞,聲音裡聽不出情緒,但溫室內的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
就在這時,推車上的荒野女巫似乎被“哈爾”這個名字刺激到了。
她渾濁的眼睛裡猛地迸發出一絲瘋狂的光芒,喉嚨裡發出“嗬嗬”的響聲,竟不知從哪裡生出一股力氣,猛地從推車上撲了下來,踉踉蹌蹌地撲向艾拉!
“哈爾……哈爾!”她乾枯如雞爪的手死死抓住艾拉的裙襬,仰著那張衰老扭曲的臉,淚水混著口涎流下,聲音嘶啞破碎,帶著深入骨髓的執念,
“我要見哈爾……帶我去見他……我要他的心……給我……”
艾拉被這突如其來的糾纏弄得一怔,下意識想要推開她,但看到對方那副風燭殘年、一推即倒的模樣,又硬生生忍住了動作,只是皺緊眉頭,試圖抽回自己的裙襬:
“放開!哈爾不會來的!你清醒一點!”
荒野女巫卻抓得更緊,渾濁的眼睛裡只剩下偏執的瘋狂,嘴裡反覆唸叨著哈爾的名字和“心臟”。
場面一時有些混亂。
莎莉曼的目光掠過糾纏的兩人,重新落回艾拉那張因不耐和些許狼狽而微微繃緊的臉上。
她的嘴角,竟然緩緩地、重新勾起了一絲弧度,那笑容裡帶著一種洞察一切、甚至有些愉悅的自信。
“不,”她清晰而篤定地說,聲音不高,卻蓋過了荒野女巫的嗚咽,
“哈爾會來的。”
她的目光彷彿穿透了溫室的玻璃穹頂,投向某個方向。
玻璃溫室外隱約傳來飛行器旋翼特有的低沉嗡鳴,由遠及近,最終停下。
緊接著,溫室側翼的玻璃門被金髮少年恭敬拉開,一名身著筆挺墨綠色軍裝、蓄著整齊小鬍子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他步伐穩健,肩章與胸前佩戴的勳章在溫室的柔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微光,目光掃過室內,自帶一股久居上位的疏離與審視。
莎莉曼夫人絲毫未動,面向來人,微微頷首:“國王陛下。”
語氣恭敬,姿態卻並無卑下。
原來這個男人就是英格瑞王國的國王——他抬手輕輕一揮,動作簡潔:
“不必多禮,莎莉曼夫人。”他的聲音沉穩,帶著一絲事務性的溫和,“近來身體可好?王宮事務繁重,還要倚仗您的力量。”
“承蒙陛下關心,一切都好。”莎莉曼微笑著回應,那笑容如同她裙襬的褶皺一樣熨帖得體。
“會議太無聊了,所以出來透透氣。”
國王說完,目光落到室內的另兩人身上。
“這兩位是?”他問道,語氣裡帶著些許探詢。
莎莉曼笑著看向艾拉,嘴角弧度未變,“是魔法師哈爾的未婚妻,羅齊爾小姐。”
絲毫沒有介紹荒野女巫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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