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完全沒在意自己幾乎半裸的狀態，也忽略了旁邊的馬魯克和卡西法，一雙淡綠色的眼睛緊緊盯著埃爾薇拉，裡面寫滿了指控和絕望。
他猛地低下頭，把自己那顆顏色詭異的腦袋湊到埃爾薇拉眼前，幾乎要撞上她的鼻尖。
“你看！你看我的頭髮！”他的聲音又急又高，像個發現最心愛玩具被弄壞的大男孩，帶著毫不掩飾的慌亂和委屈，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動了浴室裡的架子！”
埃爾薇拉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近距離“襲擊”弄得下意識後退了半步，後背抵住了餐桌邊緣。
對方身上還帶著浴室的熱氣和水珠，髮梢的水滴甚至濺到了她的臉頰上。
她能清楚地看到他溼發下微微泛紅的眼眶，以及瞳孔裡映出的、自己略帶錯愕的臉。
“我……”她定了定神，試圖讓語氣保持平穩，“我只是借用了你的浴室。而且，順便幫你清理了一下。”
她特意加重了“清理”二字，回想起昨晚那如同災難現場的景象，覺得自己沒抱怨己經算涵養好了。
“清理？！”哈爾的聲音拔得更高了，透著徹底的絕望，
他痛苦地拽了拽自己那色彩斑駁的頭髮，聲音裡幾乎帶上了哭腔：
“現在全亂了！魔法全部都亂掉了！我的頭髮……變成這種……這種糟糕的顏色了！”
他鬆開手，失魂落魄般地踉蹌後退，然後一屁股重重跌坐在旁邊的木椅上，把臉深深埋進手掌裡。
浴巾又危險地滑落了一截，他也渾然不覺。
“完了……全完了……”他悶悶的聲音從指縫裡傳出來，充滿了自暴自棄，“真是奇恥大辱…”
爐膛裡，卡西法的火焰有節奏地輕輕跳躍著，發出輕微的“噼啪”聲，彷彿在默默旁觀這場鬧劇，不敢說話。
馬魯克縮了縮脖子，悄悄躲到了埃爾薇拉身後，只露出一雙眼睛偷偷瞧著。
埃爾薇拉看著眼前這個徹底失去風度、像個任性孩子一樣崩潰的魔法師，最初的錯愕慢慢被一種混合著好笑與無奈的情緒取代。
但很快，一絲細微的愧疚悄然爬上心頭。
儘管她認為自己的“清理”行為完全正當，但或許……確實在無意間擾亂了他的東西。
這是她的問題，她沒經過他的同意。
她抿了抿唇，試圖補救。
“只是頭髮顏色出了問題，對吧？”她走上前，語氣比剛才緩和了些，甚至帶上了一點她自己都未察覺的、類似哄勸的意味，
“我可以幫你修正。我的魔藥學成績很好，調配染色或者恢復原狀的藥水應該不難。如果你需要，我可以……”
“沒用的！”哈爾猛地抬起頭，打斷了她，淡綠色的眼睛裡蒙著一層灰暗的絕望，
“你不明白…”
“我己經不純正了，不完美了……這還有什麼意義？”
最後那句話，他的聲音很低，卻帶著一種尖銳的、自我厭棄的穿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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