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爾薇拉是被一陣隱約的喧鬧聲吵醒的。
起初那聲音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水，模糊不清，但隨著意識逐漸從睡夢中浮起，它變得清晰起來——是人群的議論聲。
“天上掉下來了好多傳單。”
“政府說不準撿傳單。”
“早上回來的軍艦你看到了吧。”
“這次傷亡不小啊。”
她緩緩睜開眼，灰藍色的眸子裡還殘留著睡意。
她坐起身，薄毯從肩頭滑落，晨間的微涼讓她打了個輕顫。
簡單的洗漱，用清涼的水撲了撲臉，徹底驅散了最後一點睏倦。
她換上了昨天新買的淺灰色亞麻長裙，外罩同色短外套，將鉑金色長髮在腦後利落地束成一個低髻，用深藍色絲帶固定。
美麗優雅。
恢復了慣常的冷靜自持，只是眼底還帶著一絲久睡後的慵懶。
剛收拾停當，樓下便傳來了敲門聲。
緊接著是馬魯克“登登登”從樓梯跑下的腳步聲，熟練地披上斗篷、戴上帽子，瞬間變作矮矮的小老頭。
門開了，傳來送餐夥計熱情的聲音和食盒交接的響動。
埃爾薇拉走下樓梯時，馬魯克正抱著一個挺大的藤編食盒往桌上放。
“是昨天餐館訂的午飯！”他見埃爾薇拉走來，解釋道，“我差點忘了這茬。”
埃爾薇拉這才驚覺，自己這一覺竟然首接從凌晨睡到了正午。
難怪窗外天光大亮，人聲嘈雜。
她走到餐桌邊，和馬魯克一起將食盒裡的東西拿出來擺好。
烤魚的香氣、燉菜的濃郁、新鮮麵包的麥香瀰漫開來，勾得人食慾大動。
“哈爾回來了？”她想起半夢半醒間，似乎聽到樓上傳來過隱約的水聲。
“嗯，凌晨回來的。”爐膛裡，卡西法的火焰跳動著，懶洋洋地接話，火苗指了指樓上，“在浴室呢，應該快好了吧，洗好久了。”
話音剛落——
“啊——！！！”
一聲堪稱淒厲的慘叫猛地從二樓浴室方向爆發出來，穿透了天花板和木板隔層，震得灰塵簌簌落下。
埃爾薇拉和馬魯克同時僵住，手裡的盤子差點掉在地上。
緊接著，是“登登登登”近乎狂奔的下樓聲，急促、混亂，毫無平日優雅從容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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