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鏢盤上插滿了各式各樣的飛刀和小巧的魔法飛鏢,密密麻麻,幾乎要將整個靶面覆蓋。
但仔細看,沒有任何一刀、一鏢,是真正紮在那份契約書寫的文字內容上的,全都巧妙地避開了。
“那個,”哈爾的聲音乾澀,“是魔法學校入學時發過的誓言。承諾在王國需要時,貢獻自己的力量。”
魔法學校?這個世界也有類似霍格沃茨的存在?
埃爾薇拉有些意外,但很快,她似乎又更明白了些。
契約責任,白紙黑字,或許還有魔法約束。
但他選擇了逃避,用各種方式“攻擊”這個象徵,卻始終不敢、或者不願真正撕毀它。
荒野女巫的陰影是過去的債,國王的徵召是現在的枷鎖,而這份被釘在飛鏢盤上、千瘡百孔卻又被小心避開了核心的契約,就像是他內心掙扎的具象——
不願被佔有,不願被控制,拒絕揹負,卻也無法徹底斬斷。
從某種意義上說,他和自己有些相似,都被某些東西束縛著。
但本質又是如此不同。
他至少還在逃避,還在掙扎,還在用自己的方式,哪怕是很幼稚的表達抗拒。
而她呢?
埃爾薇拉·羅齊爾,似乎從一開始就接受了那套規則,並將之作為戰場,在其中奮力搏殺,從未想過要“逃離”家族繼承人的責任,哪怕那責任冰冷而沉重。
她忽然…有點羨慕哈爾這份近乎任性的“無拘無束”,即使它帶來的是更多的麻煩和痛苦。
“逃避或許能獲得暫時的喘息,”她客觀地陳述,帶著現實的考量,
“但該來的總會來…”
她的話沒能說完。
因為床上的哈爾,突然動了。
不是剛才那種緩慢、沉重的挪動,而是像被某種念頭猛然擊中,整個人從那種半死不活的狀態裡“彈”了起來。
他一把掀開被子,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
下一秒,他己經雙膝跪在床上,身體前傾,瞬間湊到了坐在椅子上的埃爾薇拉麵前。
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縮短到幾乎呼吸可聞。
他臉上剛才的憂鬱、破碎、無力感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狡黠、興奮和孤注一擲的明亮神采,淡綠色的眼睛緊緊盯著埃爾薇拉,眨也不眨。
“艾拉!”他聲音輕快,甚至帶著點慫恿的意味,“你幫我個忙好不好?”
埃爾薇拉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近距離和情緒轉換弄得一愣,身體下意識向後靠了靠,抵住了椅背:“……什麼?”
“你扮作潘德拉肯的未婚妻!”哈爾語速飛快,眼睛閃閃發亮,
“替我去見國王!就說……就說潘德拉肯能力太差,膽小如鼠,根本幫不上忙,只會給王室添亂!請求陛下收回成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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