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快到了入口的長階梯下方,荒野女巫的橡膠人像是受到了什麼影響,竟開始融化。
起初只是動作變得遲緩、僵硬,像被高溫烘烤的蠟像,皮膚表面泛起不自然的油光。
緊接著,它們的輪廓開始模糊、流淌,從站立的姿態坍縮成一灘深色的、粘稠的膠質,順著石板縫隙滲開,只留下空蕩蕩的紫色燕尾服和圓禮帽堆在地上。
轎子猛地一沉,歪斜著停下。
荒野女巫被迫停轎。
前面的臺階很長,一眼望不到盡頭,全由潔白的巨石砌成,每一級都打磨得平整光滑,在陽光下反射著冷冽的光。
臺階兩側,每隔五級便筆首地站立著一名全副武裝的衛兵,他們身著猩紅鑲金的制服,頭戴飾有羽翎的高冠,手持閃亮的長矛,目不斜視,如同另一排沒有生命的石雕。
肅殺、威嚴,不容絲毫僭越。
臺階下方,一位留著整齊小鬍子、穿著更為精美的紅色制服的侍衛官向前一步,手中長矛的金屬尾端“咚”地一聲頓在石板上,聲音清脆而富有穿透力。
他看向那頂孤零零的紅色小轎,聲音洪亮而不帶感情:“接下來,請步行覲見。”
轎簾被猛地掀開。
荒野女巫探出身,臉上那層精心維持的、光滑豐潤的假象如同摔碎的瓷器般片片剝落。
皺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爬上她的額頭、眼角和嘴角,皮膚變得鬆弛灰暗,曾經濃豔的紅唇也黯淡乾裂下去。
她看起來瞬間衰老了二十歲,甚至更多。
“莎莉曼……”她咬牙切齒地低語,聲音嘶啞,充滿了怨毒,“擺弄這些魔法陣,就是想讓我爬樓梯。”
她哆嗦著手,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巧的水晶瓶,裡面裝著某種不明氣體。
她拔開瓶塞,濃稠的不明氣體湧出,荒野女巫用力一吸,全部吸入體內。
片刻之後,一絲不健康的紅暈勉強浮現在她灰敗的臉上,深陷的眼窩裡重新凝聚起一點狠厲的光。
她看似恢復了些精神,推開轎門,顫巍巍地下了轎子,昂貴的裙襬拖在冰冷的地面上。
恰好這時,艾拉也走到了臺階下方。
她立刻注意到了荒野女巫外表的變化和那股強行提振卻難掩虛弱的氣質。
老巫婆開始爬樓,每一步都邁得極其艱難,彷彿腿上綁著千斤重擔,沉重的呼吸聲隔著一段距離都能隱約聽見。
艾拉麵色平靜,內心卻暗自警惕。
這臺階果然有古怪。
她沒有猶豫,邁步踏上第一級石階。
腳步落下,一股極其微弱、近乎錯覺的阻滯感從腳下傳來,彷彿踩進了淺淺的、無形的流沙,但也就僅此而己,她的魔力在體內平穩流淌,未受絲毫影響。
她步履輕鬆地向上走去,銀色的鞋跟敲擊著白石,發出規律而清晰的聲響。
走出十幾級後,她忽然聽到身後傳來幾聲短促焦急的“汪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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