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伸出手,沒有去搶,而是輕輕覆在老婆婆那雙枯瘦、冰冷且沾滿泥汙的手上。
她的掌心溫暖,帶著安撫,暖意緩緩滲入對方緊繃的皮膚。
“你看那邊,”艾拉微微側頭,示意她看向昏迷的哈爾和緊跟在身邊、緊張望著這邊的馬魯克和稻草人,
“我們雖然狼狽,雖然失去了城堡,但我們都還在這裡。”
“馬魯克,菜頭,因因,我,還有哈爾…大家都在。”
她轉回頭,目光澄澈地看著老婆婆,一字一句,清晰而認真地說:
“這裡,現在,也是你的家。你也是我們的一員,我們的家人。”
“家”
這個詞彷彿一塊投入古井的石子,在老婆婆執拗的眼神里激起了一圈遲滯的漣漪。
她臉上的頑固和戒備,像融化的冰殼,一點點剝落、消散。
她愣愣地看著艾拉覆蓋在自己手背上的、溫暖的手,又慢慢轉動眼珠,看向不遠處躺著的、生死未卜的哈爾,看向馬魯克和稻草人和小狗。
那是一種她曾經擁有、又失去、輾轉追尋卻始終不得的…歸屬感。
緊抱著的手臂,開始極其緩慢地、一點一點地鬆開。
雖然動作裡充滿了遲疑,但最終,某種更深層的東西戰勝了執念。
她鬆開了手,將懷裡一首緊捂的東西,朝著艾拉的方向,微微遞出。
帶著一種釋然。
“給你,”她沙啞的聲音幾乎低不可聞,“拿好。”
“謝謝您,婆婆。”艾拉鄭重地雙手接過,心頭那根緊繃的弦終於稍稍鬆弛。
這份“給予”的意義,遠比奪回更重。
那東西入手沉甸甸的,帶著一種奇異的溫熱,彷彿有生命在其中搏動。
艾拉小心地捧著,在漸亮的晨光下仔細看去——
那是一顆小小的心臟。
像是孩童緊握的拳,像是一種半透明的、宛如最深沉的紅色琉璃與熔融金屬結合般的奇異物質,內部似乎有光華流轉。
它正在緩慢而有力地搏動著,砰砰,砰砰,每一下都傳遞出磅礴的生命力和某種被束縛的強大魔力。
心臟的外圍,包裹著一層微弱卻頑強躍動的幽藍色火焰,火焰隨著心跳的節奏明滅閃爍,像呼吸。
這就是哈爾的心臟。
它看起來,既渺小脆弱,又像是蘊含著不可思議的重量。
艾拉捧著它,能清晰地感知到其中與哈爾生命本源緊密相連的悸動,以及那份被束縛、渴望解脫的靈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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