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開始在黑暗中行走。
起初很慢,步履蹣跚,身上的傷口在無聲地抗議。
然後,她越走越快,最後幾乎是奔跑起來。
眼淚不知道什麼時候流了出來,滾燙的,一旦決堤就再也止不住。
它們脫離她的臉頰,漂浮在身後的黑暗裡,化作一顆顆微小的、轉瞬即逝的晶瑩光點。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跑,也不知道要跑去哪裡,只是胸膛裡堵著太多東西……
所有情緒混雜在一起,灼燒著她的胸腔,唯有奔跑,彷彿才能稍微宣洩出來。
前方,毫無徵兆地,出現了一點光。
那光迅速擴大,勾勒出一扇熟悉的、厚重的木門輪廓——正是她來時推開的那扇門。
谷底夜晚特有的、帶著雨後泥土腥氣和植物腐敗味道的涼意。
艾拉跨過門檻,腳下是溼滑的苔蘚和碎石——她又回到了那片谷底。
天光是一種朦朧的灰藍色,夜的帷幕正在緩慢撤去,但太陽還未爬上山脊,世界籠罩在一種沉寂的、萬物將醒未醒的微明之中。
視線比夜晚清晰許多,能看見不遠處傾倒的樹木、散落的城堡殘骸上閃爍的露水,以及空氣中飄浮的、極細的雨霧。
就在離那扇歪倒的木門不遠處,一個高大的黑影靜立在漸亮的天光與瀰漫的晨霧裡,背對著她。
那是魔化後的哈爾,巨大的黑色羽翼低垂著,羽毛溼透,沉重地拖在泥濘的地上,邊緣粘附著枯草和泥漿,有些地方破損的翎毛無力地耷拉著。
他站得筆首,卻僵硬得如同凍結,一動不動,彷彿己在此站了整整一夜,與山谷的岩石化為一體。
艾拉的心猛地一縮。
她放輕腳步,慢慢靠近,踩在溼草上的聲音輕微到幾乎聽不見。
晨光一點點勾勒出他身形的細節:翅膀上撕裂的口子被雨水泡得發白,裸露的皮膚(或覆蓋著幽暗鱗片的地方)佈滿縱深的擦傷和淤痕,有些傷口邊緣甚至微微翻卷,透著不祥的暗色。
他的肩膀微微垮著,那是一種力量耗盡後僅憑慣性維持的姿態。
她繞到他面前。
哈爾的頭低垂著,溼透的黑髮凌亂地貼在蒼白的額頭和臉頰,水珠順著髮梢緩緩滴落。
艾拉伸出手,指尖帶著清晨的涼意,輕輕撥開黏在他眼簾上的幾縷溼發。
他抬起了眼。
那雙眼睛在灰白的天光下,顯得格外空洞。
不再是幻境中小孩樣子的清澈,也不是平日流轉的笑意,更不是魔化時燃燒的野性瘋狂。
像是一種被抽乾了所有情緒、所有神采後的麻木,灰綠色的虹膜上彷彿蒙著一層洗不掉的塵埃,映不出漸亮的天色,映不出她靠近的身影,只有一片無邊無際的、冰冷的空白。
彷彿內在的一切都己熄滅,只餘下這具傷痕累累的軀殼,還在執行著最後一個未完成的指令。
。目開移有沒拉艾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