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停在佛堂門外。
門板外頭靜得只剩風吹銅鈴的輕晃聲。
也正因太靜,裡頭的人都知道,外面站著的不是路過的人,是專等這一匣的人。
聞既白抬手,差役立刻散到門邊兩側。
春桃把燈挪到供案上,火光正正落在那隻黑漆匣上。
沈照棠沒有抬頭,只低聲道:
“先不開門。”
“他們等的是匣裡這層紙,不是佛堂這層木。”
“越讓他們聽不見動靜,外頭越急。”
她說完,手指落到匣扣處。
暗鑰緩緩一轉。
“啪。”
匣扣鬆開。
黑漆匣裡最上頭壓著的,不是首飾,也不是銀票。
是一頁折得極整齊的舊契。
紙色已經發黃,邊角卻仍壓得平平整整。
顯見這些年不止有人藏過它,更有人取出來看過,再按原樣塞了回去。
最上頭一行字,寫得極清:
“甲子年七月廿三,亥時三刻,丁氏抱女一,左肩後朱痣,記蘅初所出。”
沈蘅初只看了一眼,眼底便狠狠一震。
沒有彎。
沒有遮。
更沒有半句“似”“疑”“聽聞”。
只有白紙黑字,把她親生女兒落在了契上。
她指尖停在紙上一寸之外,沒有落下去。
這一碰,像會把二十年前那夜從紙縫裡重新掀出來。
周持衡小心把第二頁翻出來。
下面那頁,比頭一頁更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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