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紙窄箋一露,連司吏都頓了一下。
伯霽。
那是長房舊主的名字。
若這箋真是他留進後附袋的,那便不只是一張補件。
是長房自己當年也曾往承襲案裡遞過準話。
也說明長房從頭到尾,都沒認過那句“長房絕嗣”。
他們給孩子預備過名字,留過產錄,也給過後補正頁的準話。
可在開那窄箋前,司吏還是先把產錄一路讀到底。
掌印官翻到後頁,照著舊紙繼續往下念:
“寅前,母昏未醒。”
“女暫留暖閣,不得離腕鈴。”
“穩婆劉氏、乳口丁氏,押。”
乳口丁氏,說的就是當夜照看餵養孩子的乳孃丁氏。
最後那兩道押一驗,果然都不是周嬤嬤的手。
掌故官只看一眼便認了出來:
“穩婆押與後附庫記年款相符。”
“乳口丁氏一押,也與先前江南那邊回來的丁氏供詞對得上。”
到這裡,產錄、死活單、真生契、安鈴、海棠角,已經連成了一條硬得再不能硬的鏈。
這條鏈子越接越硬,硬到再沒人能拿一句“許是抱錯、許是記錯”往後退。
周嬤嬤、暖閣、二房、景陽侯府再怎麼改口,也改不動這幾張紙先後對上的時辰和物證。
司吏這才抬手點了點那隻青紙窄箋:
“開。”
掌印官小心拆開。
紙裡壓著的,不是長信。
只有一張半掌寬的小條。
上頭的字很短,卻穩得驚人:
“若此胎為女,先記照棠。”
“待阿初醒後,再補進正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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