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房先替她留的是正路,不是後來那些人塞給她的暗路。
若不是後頭有人抱走、補錯名,這條正路本該順順當當地落進正頁。
照棠。
沈蘅初站在那裡,指尖一點點收緊。
她記得海棠鎖。
記得那夜窗外燈影照進來,伯霽曾笑著說,若真是個女兒,名字要壓得住那點軟氣,也要記得她是怎麼來的。
她只是沒想到,這兩個字竟會在二十年後,從宗正後附袋裡重新回到自己眼前。
像是那一夜明明該落進正頁裡的名字,兜兜轉轉,到今日才終於找到回來的門。
連沈照棠自己都說不清,是心口發酸,還是那股壓了太久的氣終於鬆了半分。
伯霽替未醒的阿初先留過一條後路,如今這條後路總算又被人翻了出來。
聞既白卻先一步把那張小條壓到了產錄旁邊。
“產錄記活女。”
“真契記左肩後朱痣。”
“死活單記哭聲足。”
“認物冊後補錯名。”
“如今連長房自記的名字都出來了。”
他抬眼看向司吏:
“照棠二字,已經不是自稱。”
“是承襲後附袋裡壓著的舊名。”
司吏沒有立刻接話,只把那張小條又看了一遍,才緩緩點頭:
“女名未補,是當年卷子沒並完。”
“可既有父箋,有產錄,名字就不能再算空著。”
名字一旦不空,後頭所有借“雲字頭”“後補全名”鑽出來的縫,也就都要跟著收死。
名字一旦先歸回去,後頭錯冊再多,也只能算錯冊,不能再搶正頁的位置。
這才是父箋最硬的地方。
他說到這裡,目光落到沈照棠身上。
“這兩個字,可以先歸卷,先記回宗正這邊的案卷裡。”
先歸卷,不等於一切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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