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廳裡的人還沒散。
見司吏一行帶著後附袋回來,連景陽侯都把視線壓低了半分。
他知道,若那袋裡真翻出了名字。
那昨夜自己想拿來壓路的,就不只是一頁半卷。
而是別人的正名。
司吏重新落座後,沒有先念別的,只命掌印官另取一張宗正臨時附記頁,先把新驗出的名字補記進當下案卷。
這頁要做的,就是先把“照棠”二字記進宗正這邊的案卷裡。
名字先落進哪一頁,看著只是紙面小事。
可在這樁案裡,名字一旦不空,旁人便再沒法拿空白去塞假名。
空白最會生髒事。
這座侯府二十年的錯,就錯在總有人拿“先空著”替自己留後手。
多空一日,錯名就多佔一日地方。
“承襲捲既副正異文。”
“長房遺脈又已由產錄、生契、死活單、夜收簿與認物冊連證。”
“名字便不能再空著。”
空著,便等於還給錯名留著縫。
還給那些當年補名、換名、壓名的人留著回頭咬人的口子。
掌印官把附記頁壓平,先寫年款,再記案號。
最後一行卻遲遲未落。
這不是小門小戶另補名冊。
是這座侯府裡,被人硬壓了二十年的長房女名。
也是長房那一頁正經宗枝,二十年來第一次有人敢在官案前替她扶起來。
司吏這才抬手,示意掌印官照著伯霽那張小箋落字:
“長房所出女一,今依後附產錄與父箋,先歸記照棠。”
“待整卷複驗畢,再併入長房正式附頁,也就是補回長房那頁正經名頁。”
先把名字立住。
後頭再把整卷補齊。
先立住,往後誰再想拿“雲葭”二字往長房頁上蹭,宗正司這頁附記便先能擋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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