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棚認的是柳字藥包。
門上認的是青布褓女。
而柳氏院那頭,要認的,是“看作親生”。
沈照棠沒有立刻說話。
她只看著那張舊籤,許久才開口:
“柳月疏從來不是自己生生認錯。”
“是有人先把我抱進她屋,再把要她怎麼認、怎麼養、怎麼閉嘴,都一筆一筆替她寫好了。”
胡老媼忽然哭了。
“柳姨娘那夜不肯接。”
眾人看向她。
胡老媼抖著手道:“她剛小產,自己半條命都沒了。周媽媽把孩子往她懷裡一塞,說這是給她壓命的福女,她卻哭著說,她連自己孩子都沒留住,怎麼敢碰別人的孩子。”
沈照棠的眼睫一顫。
胡老媼繼續道:“二老爺就在門外。他說柳氏若不接,明日偏院就會多一具病婦屍。柳姨娘這才把孩子抱住。她抱得很緊,像不是接福,是接刀。”
屋中一時無人說話。
原來那夜的柳氏院,也不是安安靜靜認下一樁便宜。
是一個失了孩子的女人,被逼著再抱住另一個不能說來處的孩子。
二老爺冷笑:“她若真不願,後來為何不說?”
胡老媼嚇得一抖。
沈照棠卻看向二老爺。
“因為她說了會死。”
二老爺臉色難看。
沈照棠道:“這不是替她脫罪。她若隱瞞,該還。可你拿刀架在她脖子上,再問她為什麼不喊疼,這種話,我不聽。”
胡老媼伏在地上,哭得肩膀直顫。
這一回,連侯府幾個旁支都沒敢替二老爺接話。
沈照棠的目光掃過他們。
無人敢抬頭。
掌印官將短籤平碼到案上,旁邊又放了那本車棚失號卷。
兩個卷簽上的字,不再是零散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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