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慶被拖上來時,腿已經有些跪不住了。
他前頭認過放火,認過短條,認過香藥市領銀。
可那些再髒,到底還能往“奴才聽命”裡縮一層。
這一回要問的,卻是他怎麼領著陸雲葭那張臉,第一次去外頭把陸家的門叫開。
掌印官把三樣紙平碼到他眼前。
一張,是他身上的短條:
“雲姑娘經手的那道條子不可外落。”
一張,是孫茂成前頭認過的話:
“福慶在旁邊替她說,說是夫人不便露面,讓雲姑娘來傳。”
最後一張,便是剛從摹樣簿裡起出來的押樣底紙。
聞既白看著他:
“福慶。”
“你做的,不只是送條。”
“你做的是引門。”
引門,說白了,就是先把一張臉領到門前,叫裡頭認下。往後這臉再來,這道門便會照舊開。
門一旦這樣被引開,後頭再來的人便不必回回解釋。
賬房記住了她,等於陸家把一張偷來的臉,先拿去向外頭存了一筆信。往後這份信,便能換條、換賬、換門。
福慶臉上最後一點血色,唰地褪了個乾淨。
他抖著嘴唇,到底還是認了:
“是。”
“頭一回,是我領雲姑娘去的。”
“去見誰?”
“孫茂成。”
“你怎麼說的?”
福慶眼神亂飄,最後還是把那句最髒的話原樣擠了出來:
“我說……夫人不便露面,由雲姑娘來傳。”
屋裡靜了一瞬。
這一句,前頭雖早有孫茂成轉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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