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爺說,單靠我遞條不夠。”
“舊賬房認福慶,是認我這個跑腿的。”
“可若要往後讓旁人見了條子、見了印樣就不再多問,便得先叫他們認雲姑娘這張臉。”
“只要認過一回,往後她再去,外頭的人便會當那是陸家裡頭的意思,不敢多攔。”
這便是最髒的地方。
不是臨時借她一張臉。
是先拿她這張臉去鋪路,叫外頭舊賬房以後見臉便放,見條便開。
沈照棠聽著“認過一回,往後便不敢多攔”這句,眼神冷得發硬。
原來她前世輸掉的,不止是一個名字。
連陸家門外那些該認誰、不該認誰的舊人,也是一點一點,被這群人先喂熟了。
聞既白又點到那張押樣底紙:
“出門前,誰叫你拿這個給她認?”
福慶低著頭:
“周嬤嬤。”
“她說,雲姑娘不必真會做賬,只要認得出夫人的押邊、印樣,再會說‘照舊’‘已準’這些舊話,站出去便夠了。”
“她第一次到孫茂成門前,可開過口?”
“沒開多少。”福慶聲音更啞了,“她那時候還怕,只拿著條子站著。是小的在旁邊替她圓話。可等孫茂成抬頭叫了一聲‘雲姑娘’,我就知道,這門開了。”
聞既白抬眼:
“開的是哪道門?”
福慶額頭重重磕到地上,終於把最後那句也吐了出來:
“開的是陸家裡外那道認臉的門。”
這一句最見福慶的髒。
他不是替主子傳一次話就完,而是親手把陸雲葭這張臉推到舊賬房眼前,叫外頭從此把她認成陸家能傳條、能開門、能壓事的人。
掌印官提筆,當場記下:
“福慶對勘認:曾持夫人不便露面之說,引陸雲葭攜印樣、小條見外賬房孫茂成,先使人認其臉,後再憑其臉與條認賬放行。”
這一認,便把福慶從一個單純跑腿的,寫成了替陸雲葭鋪門的人。
聞既白收了紙,聲音平而冷:
“你這道引門的話,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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