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匣開啟時,先露出來的不是整紙。
而是一條細長舊牌籤。
牌籤一頭穿孔,原本該系在車把或門鉤上,叫守門的遠遠一眼便認得。
掌印官把它平碼到燈下。
牌面四字,雖舊得有些發毛,卻還看得分明:
“東水舊憑。”
旁邊另壓一道極細的老銀錢小押。
周持衡只看一眼,便低低道:
“是陸家借印卷裡那道東水門舊門憑條。”
他怕旁人頭一回聽不懂,又順勢把話補直了:
“門憑條,就是舊年大戶商宅給自家熟車、熟船、熟人走偏門、水門時用的放行記。”
“有了它,夜裡不必一層層報前廳,也不必把主家名喝出來。守門的只認這塊條子,認得是舊車舊路,便先放行。”
“說白了,是專給見不得光、又不想走正門登記的那種事,留的路。”
東水門這種舊憑,也絕不會平白借給一趟生手。
能借,敢借,守門的人還肯認,說明陸家與侯府之間,早就養著這種不見前廳、不留唱名的暗門。不是那一夜臨時撞出來的一條縫,是舊年便有人走熟了的路。
這話一落,屋裡靜了靜。
杜成的臉色,也跟著更白了一寸。
因為他知道,這牌一到,東路那句“辰初送出東水門”,就再不是口供上的一句路。
而是連借門的憑子,都一起翻上來了。
聞既白點了點牌面:
“借印卷裡記過,‘東水門舊門憑條借出一次。’”
“杜成。”
“是不是借給你走的?”
杜成還想往“只是舊年借出,不知哪一次”上縮。
可掌印官已從匣底抽出另一張窄紙。
是借用回記,也就是這塊舊門憑藉出去、又怎麼用過的一張回條。
只短短兩行:
“辰初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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