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謀二字一落,杜成膝頭便猛地一軟。
持憑實送四字,比跑腿、記銀錢都重。
因為這不是替誰傳一句話,而是帶著整條東路從香鋪走到門外,又親眼看著孩子進錯門。到這裡,他再想縮回“我只懂銀子”裡,已經不可能了。
因為這不再是“跑腿”“記銀錢”“聽命”。
是正式把他從後頭的管事陰影裡,推到了偷命這件事的明處。
聞既白看著那一行字,語氣冷而平:
“老夫人暖閣拍板,沈伯庸接局統線,崔玉闌暖閣動手,周嬤嬤西園收手,杜成東路實送。”
“到這裡,東、西、收,三層手上最重的幾隻,算是都站出來了。”
七叔公緩緩吐出一口氣。
“總供有了,補記也有了。”
“再往後,便不能再只問路。”
“該問名字了。”
聞既白點了頭,目光便落到了案尾那張早已壓了許久、卻還沒正提的人名上。
陸雲葭。
雲字頭是怎麼先起的。
承名養女那層皮又該怎麼撕。
到此,也該輪到她自己開口了。
承名養女,說白了,就是明知不是親出嫡長,卻仍先承了這名頭、吃了這名分、佔了這身份去活的人。
這話難聽。
卻也最直。
聞既白把換嬰總供與東路補記一併收入新袋,聲音沉沉落下:
“提陸雲葭。”
“問承名養女,問雲字頭,問她這些年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吃的是誰的名。”
案尾新添的一行字,也隨著新袋封起,直直落向下一場更難看的提問:
“申末二刻,提陸雲葭問承名養女舊名分。”
兩隻褓子至此各歸其路,真相再無餘地。
陸雲葭聽見這句,呼吸猛地一緊。
她知道,輪到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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