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正五刻,掌印官另起總紙。
紙頭只寫五個字:
“青螺莊總供。”
總供,不是把舊事從頭絮一遍。
是把這一條線上最要命、最不能再拆開的幾處骨節,併成一張供頭。
免得後頭再有人拿一句“不過是後庵藏尼”來混過去。
聞既白先點妙靜臨絕供。
“妙靜即常喜,系換嬰當夜抱嬰跑門之人。”
“其臨絕認:二夫人親手換褓,又聞‘陸家那邊的人已經等著了,快把外室那個送過去。’”
掌印官筆尖一落,青螺莊總供第一段便寫了出來:
“妙靜認夜換。”
第二段,落半頁接生殘錄。
“殘錄載:‘蘅初產女,左肩後有淡紅胎印。陸家依俗備長命鎖。’”
“與吳三娘口供、乳水簿所記紅痕、海棠鎖樣,一併相合。”
這一段,便叫:
“殘錄認真。”
第三段,再並紅布鎖囊與半枚鎖。
“妙靜認自褓角扯下紅布鎖囊,柳月疏認自舊青褓拆出半枚長命鎖,程婆子又認‘鎖不是一開始就在雲姑娘身上,後由老夫人翻匣再掛’。”
“足證鎖物先拆,後掛錯認。”
這一段,便是:
“鎖囊認錯。”
最後一段,才落後庵第二層銅筒供簿。
“供簿與藥籤載:妙靜供養銀由二房轉,景陽侯外院補;逢蘅初歸京,加半劑,不許見生客;若婚書拖住,午前可淨。”
“足證二房與景陽侯府長年藥壓、閉門、拖時、滅口。”
這一段,便叫:
“後庵滅口。”
四段一併,並的不只是一個後庵舊尼。
是起手、認身、認物、滅口四層。缺任一層,青螺莊都還能裝成後頭偶然收容;四層一齊,才叫整座莊子都變成換嬰案被拖了二十年的尾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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