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證慈安藥路、白沙舊口與西佛堂藏契三層,皆系換嬰後續遮認滅口之用。非事後零散補漏,實為二十年一線相護之局。”
這句總斷最重的,便是“二十年一線相護”。
因為它把後庵、白沙、佛堂從三處看似分開的舊角地,重新寫回了同一只幕後之手裡。
不是東補一塊,西補一塊。
是一根繩從換嬰夜一直拉到今天,中間每一段都有人接著護。
聞既白抬手,在併案牌旁添了一道短批:
“慈安遞藥、白沙看口、西佛堂藏契,三層併入換嬰併案,不許拆認其一。”
短批一落,這條後手線便再沒人能往“不過是後頭怕醜收拾”裡縮。
她們不是後來看見案子要翻,才臨時想起壓口。
是從換嬰夜一完,便已把後二十年每一層退路,都先預備好了。
趙媽媽忽然在下首笑了一聲,笑得比哭還難聽。
“退路?”她抬起發灰的臉,“我們哪一個有退路。”
她替人配了二十年藥,以為只要把藥包封緊、把嘴閉緊,主家總會給她留一條活路。可慈安被封那夜,最先衝進後門想勒死她的,恰恰是二房派來的車伕。
她終於明白,這些人給下人準備的從來不是退路。
是用完就沉下去的水路。
退路預備得越全,越說明她們心裡從一開始就知道,這事不是抱錯,是偷命。
周持衡看著那張總供,緩緩吐出一口氣。
“現在藥、船、契都齊了。”
“再往後,就不該再只問趙媽媽和丁氏。”
“該問守契的人了。”
沈照棠看著“藏契留後”那四個字,眼底冷得發沉。
前頭所有的路,走到這裡,都終於一點點指回了同一個地方。
西佛堂後龕的黑匣。
真生契背面的東院角印。
還有守著門外、拿三號倉舊印威脅人的那張老臉。
聞既白將慈安藥路總供收入新袋,聲音平而冷:
“提陳總管。”
“問真生契背印,問借印簿,問陸家舊印舊水路,到底替誰開了二十年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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