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慎看著那張回抄,肩背一點點塌下去。他裁掉的看似只有兩行下口,裁掉的卻是一個孩子本該被等回來的機會。
戌正六刻,掌印官把那隻青灰舊回封袋又重新取了出來。
前頭外朝續路總供已落。
如今要問的,不再是裴肅外頭信了什麼。
要問的是,宗正裡頭原話到底是什麼。
聞既白沒有先展上口。
他先把那張四折回抄壓平,指尖直接落到最後一折被舊漿紙封住的地方。
“先認下口。”
掌印官慢慢挑開那層舊漿。
底下那兩行小字便重新露了出來:
“俟女名、穩婆押、乳口押並屍驗回單齊,再議。”
“宗房外事只准暫攝照舊,不得據緩先定絕序。”
偏廳裡輕得只剩翻紙聲。
姚慎被押在下首,看見那兩行字時,肩背便先塌了半寸。
聞既白抬眼看他:
“認不認?”
姚慎喉頭滾了一下,到底還是低了頭:
“……認。”
“這是宗房緩案回抄的全口。”
“回抄,就是宗正回出來、留給內外房對照的一份抄紙。”
“按舊規,這種緩案外抄若要出外房,外頭也只能認宗房暫攝小印,不能援作宗正正回。”
“上頭三行,是能往外抄的口。”
“下頭兩行,是不能省的規矩。”
“上口,就是抄紙前頭那幾句能先遞出去的話。”
“下口,則是壓在後頭、最能攔人往下走的那幾句硬規矩。”
周持衡聽到這裡,便把“暫攝”二字說直了:
“暫攝,不是定承。”
“只是舊事未清、正序未定時,先照舊看著,不讓旁人趁亂把位子坐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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