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答得太快,像這兩個名字在胸口壓了許多年,終於找到一個能喊出來的地方。
沈照棠把鐵牌遞給他。
魏保川接住後,膝蓋一軟,幾乎跪進泥裡。他沒有哭,只把鐵牌貼在額頭上,肩膀一下一下發抖。
“你從哪裡出來的?”聞既白問。
“後坡的廢棚。有人把我關在那裡,讓我每天聽井裡的聲音。”魏保川抬起頭,“他們說,等我哥的名字從冊子上消失,就輪到我。”
沈照棠看向枯井。
井沿邊有一道新鮮的拖痕,泥裡還留著鐵鏈磨出的深溝。
“你聽見什麼?”
魏保川握緊鐵牌:“我哥。”
他剛要往井邊走,別莊外忽然傳來馬蹄聲。雨幕裡,十餘名護衛穿過荒草,蕭敘川騎在最前面,手中的刀還沒有出鞘,殺意卻已經壓到了渠邊。
“把鐵牌交出來。”
沈照棠抬眼看他:“蕭世子來得很快。”
“侯府的私物,自然要由侯府取回。”
“死人牌也是私物?”
蕭敘川的視線越過她,落在魏保川身上。那一瞬間,他臉上的從容裂開了極細的一道縫。
魏保川順著沈照棠的目光回頭,終於看見有人將刀架到了自己的頸側。
井底就在腳下,鐵鏈聲又響了一下。
聞既白低聲道:“井裡有人。”
雨聲壓住了所有人的呼吸。
沈照棠盯著蕭敘川握刀的手,慢慢抬起自己的刀。
“先把人放開。”
蕭敘川身後的護衛同時壓近,刀尖在雨裡排成一線。魏保川被其中一人按住肩膀,井沿上的泥立刻被膝蓋壓出一道血印。
“我數到三。”蕭敘川道,“你若不讓開,我先割他的喉嚨,再讓井裡的人陪他。”
沈照棠看向魏保川。
魏保川沒有求她,只用手指在鐵牌背面輕輕敲了三下。那是北山人傳遞訊息的舊暗號,意思是“井壁有空”。
她便知道,魏保山還沒有死。
沈照棠把刀尖垂下半寸,像是真的準備退讓。
“你要鐵牌,我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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