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尼庵的後殿已經燒了一半。
沈照棠從後坡翻進院子時，火舌正沿著破舊簾子往上卷。兩個守庵婆子堵在門口，手裡各握著短刀，身後傳來阿箬斷斷續續的撞擊聲。
“讓開。”
婆子沒有回答，抬刀便砍。
沈照棠側身避開，刀鋒擦過她的肩頭。她反手用刀背撞開婆子的腕骨，另一人從側面撲來，秦槐抄起一根燒斷的木樑擋住短刀，長青帶人從院牆上落下，將兩人按倒。
殿內的煙已經壓到膝蓋。
沈照棠衝進去，看見阿箬被綁在佛像腳下，嘴裡塞著布，頭頂橫樑燒得通紅。她割斷阿箬手上的繩子，把人背起來。
阿箬卻沒有往出口指。
她抓緊沈照棠的肩，在煙裡拼命指向佛像後方。
那裡露出一口石井。
井沿上刻著海棠紋，井口壓著一塊燒黑的石板。石板上貼著三道新封條，封條已經卷邊，像是剛有人匆忙貼上去。
沈照棠看了一眼便要轉身。
阿箬死死抱住她。
她從衣襟裡摸出一片燒焦的木頭，上面只剩一個字。
匣。
“先出去。”聞既白從後方追進來，“房梁要塌了。”
“井裡有我娘留下的東西。”
“東西可以再找，人只有這一條命。”
沈照棠看了他一眼，將阿箬交給秦槐。
“你帶她出去。”
她轉身衝到井邊，火梁在頭頂爆開，碎木砸在石板上。她用肩膀頂住石板，手指沿著海棠紋一寸寸摸過去，終於摸到一道凹槽。
凹槽裡卡著一根紅線。
她用力一拽。
石板下傳來機括聲，井底沒有水，只有一條被木樑封住的窄縫。縫裡並排塞著兩隻白木匣，一隻匣面刻著海棠，另一隻空白無紋。
沈照棠伸手去拿刻海棠的那隻。
井壁突然落下一塊磚。
聞既白從後面撲來，抱住她往旁邊滾。磚塊砸在匣子上，白木裂開一道縫，裡面露出一枚沾血的舊髮簪。
“先拿人。”聞既白壓住她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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