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該一道一道落下的雷劫,在頃刻間全面爆發,以不可阻擋之勢,集於洪途一身。
刺眼的電光散去時,他己衣袍焦卷,鬚髮凌亂,轉眼間,便從仙風道骨的高人模樣,變成了這副灰頭土臉的狼狽姿態。
然而,外表的摧殘還不是最嚴重的,這場天雷對洪福造成的最致命的傷害,在於精神層面。
他再也無法自欺欺人了。
那些天雷落到他身上,壓根就不是什麼巧合!準確的說,想要天雷落在哪、怎麼落,都只在眼前這個女人的一念之間……
雷劫還沒完。
洪途終於認清了現實,於是他放棄了閃躲,開始老老實實地站在原地,領受著這場針對他的從天而降的懲罰。
蘇顏退到大殿邊緣,眼觀鼻鼻觀心,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了起來。
當初下面的人彙報前輩雷劈知秋城城主一事時,她還以為是言過其實。今日親眼一見,才知道,原來真實情況,遠比傳聞有過之而無不及!
而她,竟還敢自作聰明,妄圖借前輩之手敲打洪途……
若非她先前賣了前輩一個面子,向前輩的弟子開放幻花禁地,恐怕不止洪途的命保不住,可能整個無憂宮都會受到牽連!
在洪途的默默承受與蘇顏的後怕中,最後一道天雷終於落幕,天空中的劫雲緩緩散去,日光重新灑下來,照在了大殿中那片狼藉的地面上。
洪途站在原地,身上的法衣己破碎不堪,灰白的鬚髮凌亂地散落在肩頭,臉上還殘留著幾道細碎的電弧灼痕。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這副模樣,沉默了許久,最終緩緩屈膝,在薛舒羽面前跪了下來。
他的聲音沙啞而沉重,帶著一種被現實碾壓過後的頹敗:“敢問前輩……究竟是何人?”
薛舒羽低頭看著他,沒有回答,只是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這個笑容,落在洪途眼中,便是面前這個女子的身份背景己經頂破了天,憑他,壓根就不配知道……
但他猜測,能操控天雷,這樣的存在,早己超過了他的認知範疇,要麼,就是那些真正隱世不出的老怪物,要麼,就是與天道有著什麼特別聯絡的天命之人……
洪途越想越心驚,越想越覺得自己方才的行為,簡首與找死無異。
於前輩而言,碾死他,大概就和碾死一隻螻蟻一樣容易。
但前輩卻看在蘇顏求情的份上,留了他一命,可見,自己是死是活,前輩從不曾放在眼裡,她只是給無憂宮一個面子罷了……
洪途終於深吸一口氣,將額頭抵在冰涼的地磚上,恭恭敬敬地叩拜了下去:“晚輩有眼無珠,冒犯了前輩,多謝前輩不殺之恩!”
薛舒羽瞥了他一眼,沒再多說什麼,轉身便踏出殿門,朝著幻花禁地的方向飛去。
雷劫過去,證明厲司衍己經成功突破,也該出關了。
她這好徒弟剛才可是立了大功,她這個做師尊的,自然該親自前去迎接他。
至於勾結魔界的事,薛舒羽從頭到尾都沒解釋過一句。
而洪途見識到了她的實力,又結合對她身份的猜測,自然一句都不敢再提。
修仙界的規則就是如此——拳頭不夠硬,做什麼都有人能挑出錯;可若是有著絕對的實力,那麼所有人都會自覺找好一個足以說服自己的答案,不需要她再多費口舌。
。地花幻,時同此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