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江城第一人民醫院住院部。
午後的陽光被厚重的窗簾擋在外面。病房裡有一股揮之不去的來蘇水味。
夏清寒靠在病床上。頭上纏著厚厚的白紗布。
紗布邊緣滲出一小圈淡黃色的碘伏痕跡。
那支鎮定劑的藥效剛剛退去。腦子裡的鈍痛還在一下下地扯著神經。
她拔掉手背上的輸液針頭。
青紫的針眼瞬間冒出一顆血珠。順著手背紋理往下淌。
她沒管。首接用大拇指按住血管。
從床尾扯過一件寬大的條紋病號服外套，套在身上。
趁著護士站換班的空檔。她像個遊魂一樣溜出了大樓。
江城老城區。太平巷。
這裡的路面常年不見陽光。青石板上積著一層發臭的黑水。
兩邊的紅磚牆長滿黑綠色的苔蘚。
夏清寒扶著潮溼發膩的牆壁。一步步往巷子深處挪。
腳上的塑膠拖鞋是剛才在醫院一樓小賣部順的。大。
踩在水窪裡，濺起黑色的泥點。弄髒了病號服的褲腿。
連走三步，她就要停下來喘口粗氣。
胸口一陣陣發緊。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流。刺痛了紗布下的傷口。
但那段被鮮血和火光填滿的殘缺記憶，像是一把燒紅的烙鐵，驅使著她往前走。
巷子盡頭。
一扇沒有招牌的黑色防盜門半掩著。
門縫裡透出昏黃的鎢絲燈光。
夏清寒咬著發白的下唇。手掌按在滿是鐵鏽的門板上。用力推開。
門軸發出乾澀的摩擦聲。
屋裡沒有窗戶。空氣不流通。
瀰漫著一股濃烈的檀香味，混著一點淡淡的血腥氣。
夏清寒一隻腳邁過門檻。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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