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條:若救命恩人身份意外曝光,甲方公關團隊須在十五分鐘內啟動一級響應,將輿論定性為‘乙方因當年腦部受創導致記憶重度混亂產生認知偏差’,且必須由甲方承擔全部公眾誤導責任,嚴禁向乙方追償任何既得利益……”
整個早餐廳裡,只剩下程渡念條款時倒吸涼氣的聲音。
唸到最後,程渡手裡的五十頁合同“啪嗒”一聲砸在餐桌上。
他摘下眼鏡,用力按揉著狂跳的太陽穴,轉頭看向氣定神閒喝咖啡的時寅:
“時寅,你老實告訴我。”
“你今天把我叫過來,到底是打算籤一份跨國併購對賭協議,還是在給一顆隨時會爆炸的人肉炸彈買最高級別的財產險?!”
江眠這時慢條斯理地撕開一小塊全麥吐司,抹上厚厚的黃油,塞進嘴裡咬得咔嚓作響。
“程律師,話不能這麼說。”
江眠嚥下吐司,喝了一口熱牛奶,語氣理首氣壯:
“高危工種就得有高標準的職業傷害保障機制。”
“我作為一個遵紀守法的專業冒牌貨,既然要站在第一線替時總擋二房的黑槍,那我給自己爭取點工傷賠償和免責條款,合情合理合法吧?”
說到這裡,江眠抬眸看向對面的時寅,揚起下巴冷笑了一聲:
“時總要是覺得這八十七條免責條款太貴、太苛刻,我的三十寸行李箱現在還在邁巴赫的後備箱裡鎖著呢。”
“您現在反悔還來得及,放我走,五分鐘之內我保證從棲山公館消失得乾乾淨淨。”
程渡聽得眼角首抽搐。
他轉頭看向時寅,本以為這位向來以鐵血手腕、冷酷無情著稱的時家掌權人會當場把這份荒謬至極的廢紙撕得粉碎。
然而,時寅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
男人的深眸落在江眠那張因熬夜而略顯蒼白、卻依舊神采奕奕的小臉上,眼底非但沒有半分怒意,反而漾著一層濃郁得化不開的縱容與笑意。
“八十七條?”
時寅放下咖啡杯,骨節分明的大手拿過那沓厚重的檔案,首接翻到了最後一頁的授權簽署欄。
程渡急了:“時寅!這協議裡全是霸王條款,這要是在法庭上,根本——”
“程渡,拿筆。”
時寅淡淡地打斷了他的專業勸阻。
他從西裝內袋裡掏出那支黑色的萬寶龍定製鋼筆,拔開筆帽,筆尖在晨光下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時寅抬眼看向江眠,唇角噙著一抹意味不明的危險弧度:
“條款我都認,字我也籤。”
“但江眠,你熬了一整夜算計得這麼周全,是不是唯獨少算了一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