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西郊,時家百年老宅。
夜幕下的深宅大院青磚黛瓦,簷角掛著兩排古樸的八角羊皮紅燈籠,在雨後初晴的夜風中微微搖曳。
穿過幾道幽深的迴廊,便是雕樑畫棟、散發著沉香木氣味的中式紫檀花廳。
古色古香的門檻前,一道高調張揚的身影挽著時寅的手臂,施施然踏了進來。
江眠換上了那件浮誇耀眼的大紅色羽毛流蘇深V晚禮服,裙襬上鑲嵌的碎鑽隨著步伐折射出晃眼的光芒。
她修長的脖頸上掛著一顆足有鴿子蛋大小的亮黃色巨鑽項鍊,手腕上的滿綠翡翠鐲子叮噹作響。
整個人從頭到腳都散發著一種“老孃有錢、老孃最美”的暴發戶姿態。
花廳內己經坐了十幾位時家二房的叔伯長輩。
看到江眠這身與肅穆祖宅格格不入的奢華行頭,不少長輩眉頭緊鎖,嘴角浮現出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嫌惡。
江眠卻彷彿毫無察覺。
她親暱地把整個人半貼在時寅的手臂上,一邊擺弄著剛貼滿水鑽的粉色長美甲,一邊嬌滴滴地抱怨:
“阿寅,你們家老宅的青石板路也太難走了,差點崴了我新買的紅底高跟鞋。”
時寅神色從容,甚至順勢攬住了她纖細的軟腰,低聲誘哄:“下回讓人把路鋪平。”
兩人旁若無人地秀著恩愛,將二房眾人氣得臉色發青。
“阿寅,弟妹,你們可算到了。”
一道溫潤如玉、春風化雨般的男聲,忽然從迴廊轉角處和煦地響了起來。
時家二房核心繼承人時景珩緩步走入花廳。
男人一身剪裁合體的淺灰色定製西裝,鼻樑上架著一副無框金絲眼鏡,眉眼生得清秀儒雅,唇角始終掛著令人如沐春風的淺笑。
如果不是親眼見過海盛船務的洗錢賬本,任何人都會以為這是一位毫無心機的翩翩貴公子。
時景珩快步走上前,先是客客氣氣地向時寅點頭致意,隨後目光落在江眠身上,滿臉都是真誠的關切:
“聽說昨晚慈善晚宴出了點意外,弟妹沒受驚吧?”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隨身助理手中接過一隻雕花紫檀木盒,雙手遞到了江眠面前:
“這是我託朋友從海南帶回來的百年老樹沉香,有安神靜心的奇效,特意拿來給弟妹壓壓驚。”
態度謙遜溫和,禮數週全得挑不出半點毛病。
江眠在心底冷笑了一聲。
這隻笑面虎比起許曼青那種蠢貨,段位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明明昨晚剛被她當眾斬斷了一條几千萬的資金鍊,今天見面不僅沒有半分惱怒,反而能笑臉相迎送上厚禮。
“哎呀,時二哥真是太客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