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教諭今日格外高興,多飲了幾杯陳年花雕,面色微醺。
他拍著身旁譚弘毅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賢侄啊,你可知當初我為何遲遲不願將靜姝許配給你?
譚弘毅放下手中的象牙筷,恭敬地回答:學生明白。當時學生功名未就,前途未卜,伯父為靜姝終身幸福考量,理所應當。
不錯。蘇教諭長嘆一聲,目光中帶著幾分感慨,你我都是讀書人,當知齊家治國平天下的道理。若是連自己的前程都未定,又如何能給靜姝一個安穩的未來?
他端起酒杯,又飲了一口:如今你連中三元,又是馮學政的入室弟子,將來前途不可限量。更難得的是,你至今仍保持著謙遜好學的品性。將靜姝託付於你,我也就放心了。
蘇夫人在一旁微笑頷首,輕聲道:弘毅這孩子,確實難得。記得他第一次來府上時,雖然衣衫樸素,但那雙眼眸中透著的靈氣,我就知道此子非池中之物。
席間,譚弘毅與蘇明遠相談甚歡。
兩人約定年後再聚嶽麓書院,一同進修備考。
書院已經為我們準備好了單獨的學舍。蘇明遠笑道,父親特意交代,要給我們創造最好的讀書環境。
譚弘毅舉杯致謝:多謝伯父、明遠兄關照。來年鄉試,我定當全力以赴。
宴席散後,蘇明遠特意安排譚弘毅與蘇靜姝在花園中短暫相會。
時值初春,園中的紅梅開得正盛,暗香浮動。
陽光透過稀疏的梅枝,在青石小徑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兩人漫步至園中的聽雨亭,亭邊的老梅樹上,還繫著去歲蘇靜姝許願時留下的紅綢。
靜姝,讓你久等了。譚弘毅輕聲道,目光溫柔地注視著眼前的佳人。
蘇靜姝抬頭望著他,眼中閃著幸福的淚光:我知道你會來的。從你在書院竹林中立志的那一天起,我就知道。
她今日穿著一身淡雅的月白色襦裙,外罩淺碧色比甲,髮間只簪著一支素銀簪子,卻更顯得清麗脫俗。
陽光灑在她身上,彷彿為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譚弘毅從袖中取出一方錦盒:這是我在省城特意為你挑選的。
蘇靜姝開啟錦盒,裡面是一支紫檀木狼毫筆,筆桿上精心雕刻著並蒂蓮紋,寓意百年好合。
好精緻的筆。她輕撫著筆桿上的紋路,我會用它來抄寫詩詞,等你歸來。
待我金榜題名時,定要用這支筆為你畫眉。譚弘毅柔聲道。
兩人在梅樹下立下誓言:待會試高中,便結為連理,白頭偕老。
微風拂過,梅瓣輕輕飄落,落在他們的肩頭,彷彿天地也在為這對有情人作證。
酉時將至,夕陽西斜。
譚弘毅雖不捨,卻也知道該告辭了。他整理衣冠,來到正廳向蘇家長輩辭行。
蘇教諭親自送到府門前,叮囑道:賢侄回去好生準備,來年書院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