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中的清晨,春寒料峭。
培源書舍裡卻暖意融融,譚弘毅正在給學生們講解《孟子·公孫丑上》。
他聲音清朗,引經據典:孟子曰:以力服人者,非心服也,力不贍也;以德服人者,中心悅而誠服也。這句話告訴我們......
話音未落,忽見堂弟譚弘業急匆匆地跑來,連門都來不及敲就闖了進來,臉上滿是慌亂:
毅哥,不好了!守禮叔在縣城惹禍了!
書舍裡的學子們都嚇了一跳,紛紛抬起頭來。
譚弘毅眉頭微皺,示意學生們先自習,拉著譚弘業走到院中:慢慢說,怎麼回事?
譚守禮是譚弘毅的遠房堂叔,在族中排行第三,平日裡在縣城做些販賣山貨的小買賣。
原來昨日他在西市與人因攤位位置發生爭執,對方也是個火爆脾氣,兩人越吵越兇。
譚守禮一時情急,竟口出狂言:我侄兒是院試案首,學政大人的門生,將來的舉人公,怕你不成?說著還動手推搡了對方。
這本是市井間常見的小糾紛,但對方聽說涉及新科小三元,立即抓住把柄,一紙訴狀告到縣衙,指控譚家倚勢欺人。
訊息傳到譚橋村,整個家族都慌了神。
譚家祠堂裡,譚守禮跪在青石地板上,面如土色,渾身發抖:我...我就是一時糊塗,想嚇唬嚇唬他...沒想到...
糊塗!譚老漢氣得渾身發抖,手中的柺杖重重頓地,弘毅好不容易掙來的名聲,就要毀在你手裡!你可知道,這事若是鬧大了,會是什麼後果?
祠堂裡聚集的族人們也都憂心忡忡。
確實,此事看似不大,卻暗藏兇險。
若被坐實倚勢欺人的罪名,不僅會損害譚弘毅品行端方的形象,更可能被競爭對手利用,影響鄉試資格。
按《大昌律》上的來說,生員若品行有虧,學政有權剝奪其考試資格。
這可如何是好?譚守義急得直搓手,要不...要不我們湊些銀子,去縣衙打點打點?
不可!一位族老搖頭,越是打點,越顯得我們心虛。
那...那去找陳縣令說情?他向來賞識弘毅......
族人們議論紛紛,有人主張花錢消災,有人建議託關係擺平。
祠堂裡亂作一團,唯有譚弘毅始終沉默不語,目光沉靜。
就在眾人慌亂之際,譚弘毅緩緩站起身,聲音沉穩有力:此事不能捂,越捂越糟。我們要反其道而行之。
他當即做出決斷:弘業,備車。守禮叔,隨我去縣城。
他首先帶著譚守禮,備上厚禮,親自前往苦主家中賠罪。
那苦主姓王,是個做小本生意的商販,原本以為譚家會仗勢欺人,沒想到開門見到譚弘毅親自登門,倒讓他不知所措。
王老丈,譚弘毅深深一揖,家叔無狀,衝撞了老丈,弘毅特來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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