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家子走科舉路,狀元及第報族恩》第142章 名動湖廣(1)

作者:景塵川·12天前

初始幾日,還只是同在省城的幾位新科“同年”前來“悅來”旅館小院道賀。

或是嶽麓書院幾位交好的同窗前來拜訪,氣氛尚屬融洽。

但很快,隨著訊息徹底傳開,這小院便再無寧日。

從清晨到日暮,前來投帖拜訪、贈送賀禮的各色人等絡繹不絕,幾乎踏破了門檻。有武昌府本地計程車紳名流,仰慕其才,希望結個善緣;有鄰近州縣的官員,派來心腹師爺或管家,送上豐厚的程儀(路費)和土儀,言辭謙恭,只求在解元公面前留個名號;更有許多聞風而動的商賈鉅富,攜重禮而來,希望能與這位前途無量的新貴搭上關係,甚至隱晦地提出願意資助其京考一切用度。

原本清幽的小院,此刻門庭若市,車馬塞道。各式各樣的禮盒、拜帖在臨時搬來的桌案上堆積如山。綾羅綢緞、金銀器皿、古玩字畫、名貴藥材……琳琅滿目,令人眼花繚亂。負責迎來送往的石柱,何曾見過這等陣仗?他雖是機靈,此刻也被這洶湧的人潮和五花八門的禮物弄得有些手足無措,額頭見汗,回話間不免帶上了幾分緊張。

譚弘毅將石柱的窘態看在眼裡,尋了個間隙,將他喚至內室,溫聲道:“柱子,不必慌張。”

石柱擦了擦汗,老實道:“公子,這人也太多了,禮物也……小的怕記混了,或是怠慢了哪位貴人。”

譚弘毅微微一笑,神色平靜無波,彷彿門外那喧囂與誘惑與他無關:“世間人情往來,大抵如此。你只需記住幾點:其一,所有拜帖,無論來者身份高低,一律妥善收下,登記在冊,註明來人、來歷、時間。其二,所有禮物,價值輕微如筆墨紙硯、土特產者可酌情收下,並備好相應回禮,價值貴重者,如金銀珠寶、田產地契,一概婉言謝絕,言辭需客氣,但態度要堅決。就言‘公子有嚴命,不敢受此厚賜,心領厚意’即可。其三,若有官員親自到訪,我自會出面相見,若只是遣人送禮,由你接待便是,言我備考繁忙,不便一一親見,代我致謝。”

他寥寥數語,便將這紛繁複雜的局面梳理得條理清晰。石柱本是聰慧之人,聞言心中大定,連連點頭:“小的明白了!公子放心,我一定按您說的,有條不紊地處理好。”

得了主心骨,石柱再出去應對時,便從容了許多。他按照譚弘毅的吩咐,不卑不亢地接待來客,清晰登記,禮貌回絕重禮,行事漸漸有了章法。蘇明遠、趙文博等人有時過來,見到這般景象,也不禁咋舌,暗贊譚弘毅年紀輕輕,竟能在這等盛譽與誘惑面前保持如此清醒的頭腦與定力。

譚弘毅本人也並非完全避而不見。對於一些德高望重的致仕官員、或是馮遠道學政特意引薦的地方賢達,他都會親自出面,執禮甚恭,與之交談。他言談舉止得體,既不過分熱絡,也無少年得志的輕狂,論及學問時務,見解精闢,令這些見多識廣的老輩們也暗自點頭,心道此子非池中之物。

然而,更多的時刻,他選擇在喧鬧中守住內心的寧靜。外間人聲鼎沸,他在內室,依舊會攤開書卷,或是默誦經義,或是揣摩策論,彷彿那滿院的繁華與喧囂,都只是過眼雲煙。他深知,眼前的這一切盛況,皆源於“解元”這個功名。而這,僅僅是一個開始。京城會試,匯聚天下英才,那才是真正的龍爭虎鬥。此刻若沉溺於應酬,迷失在讚譽之中,那便是自毀長城。

偶爾,他也會站在窗邊,看著院中石柱忙碌的身影,看著那堆積如山的請柬禮單,目光悠遠。這名動湖廣的聲望,如同一把雙刃劍。它帶來了無上的榮耀與便利,也為他的進京之路鋪就了更多的關注與期待。無數雙眼睛在看著他,湖廣的父老在看著他,馮師、周山長在看著他,那遠在譚橋村的家人也在看著他。這既是動力,也是沉甸甸的壓力。

“聲望已至全省頂峰,接下來,便是京城了。”他低聲自語,袖中的手微微握緊。

這武昌城內的喧囂,正是為他進京會試所做的最浩大的造勢。

他承載著無數寒門的期望,也揹負著湖廣文壇的榮光,即將踏上那片更廣闊、也更復雜的舞臺。

而在他身後,那小小的院落,依舊是人流不息,賀禮盈門。

這也持續不斷地向外界宣告著,“寒門解元”譚弘毅,正如一顆耀眼的新星,在湖廣的地界上,綻放著灼灼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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